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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残局未了,闭关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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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残局未了,闭关再悟 (第2/2页)

下,将残卷放在木牌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地时,听见自己心跳声。

    咚、咚、咚。

    很稳。

    拜完,他盘腿坐下,点燃油灯。火光跳了一下,照亮石壁一角。他解开外袍,搭在一旁,只穿中衣,双手合十,闭眼调息。

    呼吸慢下来,心也往下沉。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难的,是接下来三天。

    他睁开眼,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支炭笔——不是朱砂,也不是符墨,就是山里孩子写字用的那种粗炭条。他不喜欢花哨的东西,越简单越好。

    然后,他翻开残卷。

    第一页是“逆气返行图”,线条扭曲,像蚯蚓爬过,旁边几个小字注解,字迹模糊,只能辨出“气走任督,血凝则通”八个字。他盯着看了很久,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看不懂。

    不是文字意思不懂,而是……感觉不对。以前他也看过这页,每次看到这里,脑袋就像被铁箍勒住,胀痛难忍。这次也一样,才盯了不到半炷香,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眼前发黑。

    他咬牙,掐住定神诀,强行稳住心神。

    不行。

    光看没用,得试。

    他放下炭笔,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那道符形。一遍,两遍,三遍……手指越来越抖,额角渗出汗来。到第七遍时,一股热流猛地从丹田冲上头顶,像有人拿锥子往他脑子里钻。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但他没停。

    擦掉汗,深吸一口气,继续画。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他知道这条路没有捷径。当年在茅山练符,别人笑他手笨,他就半夜爬起来,拿针扎指尖,用血当墨,一笔一笔临摹。三年后,他画出第一张五雷符,雷声隐隐,满座皆惊。

    现在也一样。

    只要还能动,就不能停。

    他脱下中衣,赤膊坐在蒲团上,拿起炭笔,开始往石壁上画。

    一笔一划,极慢,极稳。画错了就用手抹掉,再画。画到后来,手指磨破了,血混着炭灰,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痕迹。他不管,继续写。

    一夜过去。

    油灯灭了,他又换了一盏。天亮时,他靠在墙边打了个盹,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接着画。

    第二天中午,他撕了块衣角裹住右手,继续摹写。肚子饿了,从包袱里拿出干饼啃两口,咽不下去就用水送。水囊空了,他爬出去接山泉,回来继续坐定。

    到了第三天凌晨。

    他已经记不清画了多少遍。石壁上全是涂改的痕迹,像一张被反复揉搓的纸。他的手指肿了,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凸出,脸色发青。

    可就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了笔。

    身体一僵。

    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猛地窜上来,直冲头顶,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紧接着,眉心剧痛,像被人拿烧红的铁签子狠狠刺入。

    他抱住头,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低吼。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骨头里炸开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里破壳而出。

    他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抽搐。油灯被他撞翻,火苗在地上滚了一圈,熄了。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痛感渐渐退去。

    他缓缓抬起头,喘着气,伸手摸向眉心。

    指尖触到一道凸起。

    一条细细的红线,横在两眉之间,温热,像活物般微微跳动。

    他愣住了。

    盯着那道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边,借着微弱的晨光,看着石壁上那些涂涂改改的符文。

    忽然间,他懂了。

    不是全懂,但懂了最关键的一点——这卷残本,根本不是用来“学”的。

    它是钥匙。

    是等一个人,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自己的执念,去唤醒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眉心赤纹缓缓隐去,像退潮的水线,最后只剩一点微热,藏在皮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目光如电。

    油灯重新点亮,他把残卷仔细包好,收进怀里。然后拍掉身上灰尘,整了整道袍,走出洞口。

    天刚亮,山雾未散,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天,没说话,也没回头。

    脚步很稳,一步步往下走。

    回到九霄宫范围,他在一处僻静崖台停下,面朝东方,静立不动。

    风吹起他的道氅,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儿,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锋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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