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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联盟集结,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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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联盟集结,蓄势待发 (第2/2页)

下沸腾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又开始发热了,像是上次闭关时冒出来的赤纹又要往外顶。他压了压,热感退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年轻道士,二十出头,穿的是青城派的灰蓝道袍,胸前别着一枚铜符,上面刻着“观微”二字。他走到台前,单膝跪地,摘下帽子放在地上。

    “孙师兄。”他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我是上个月才入盟的。前天在议事帐里,我说巫婆婆的法术是邪门歪道,不该信。是我错了。我不该拿自己的眼界,去量别人的道行。”

    他顿了顿,抬起头:“今日我愿当前锋,探第一条路。若遇伏兵,我第一个上;若中毒瘴,我第一个试。以命赎错,死而无怨。”

    说完,他重重磕了个头。

    没人说话。

    过了几息,第二个身影走出来。是个使双锏的散修,满脸横肉,左眼上还有道疤。他没跪,就站在那儿抱拳:“我老屠三年前被人陷害,家破人亡,靠一口恨活着。可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符使。孙师兄说得对,我们不是为杀人来的。我愿守辎重队,谁敢动一辆骡车,我就跟他拼到底。”

    第三个是来自江南的女符师,提着一盏琉璃灯。她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我娘是被产难鬼缠死的。我学道就是为了杀鬼。可直到昨天看见巫婆婆那一卦,我才明白,有些鬼,不是靠恨能除的。我愿随军策应,哪里需要补位,我就去哪里。”

    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有人自请断后,有人要替伤员顶岗,有个瘸腿的老猎妖人拄着拐杖走到台下,说他走不动冲锋,但能在营地守夜,听风辨祟。还有个十几岁的小徒弟,哭着说他师父死在上一场斗法里,他没本事报仇,但他会画引雷符,愿意一张接一张地画,画到手断为止。

    孙孝义听着,没打断。

    等最后一个声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你们不用赎错。”

    底下安静下来。

    “错不在你们。错在敌人太狡猾,把路藏得太深。错在我们以前太信自己的眼睛,不信别人的道法。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完美的。有人怕死,有人犹豫,有人曾经不信兄弟。可你们都来了,都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恶人谷方向。

    “他们以为我们会内斗,会怀疑,会各自为战。但他们忘了,正道从来不是靠完美的人撑起来的。是靠一群有缺点、会害怕、但最后还是选择往前走的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他收回手,看向台下。

    “所以,我不接受你们的‘赎错’。我只接受你们的‘同行’。”

    话音刚落,各派代表纷纷举起兵刃或符令。

    “诛邪卫道,义不容辞!”

    “血可流,志不屈!”

    “随孙师兄,赴汤蹈火!”

    呼声如潮,一波盖过一波。连山壁都开始回响,震得树梢上的鸟扑棱棱全飞了。

    孙孝义终于露出一丝笑。

    他没再多说,只是转身,从背后取下那柄普通铁剑——不是什么法宝,就是寻常练功用的,剑身还有几道旧磕痕。他把剑插进台前的石缝里,剑柄朝上,像立了根旗杆。

    这是茅山弟子出征前的老规矩:剑不离身,心不离道。

    底下见状,前锋队立刻效仿。符刀、铜铃、桃木剑,全都插进土里,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中军道士则把手里的符令高高举起,迎着日光。后勤队没有兵器,就把赶车的鞭子解下来,绑在一根长竿上,也竖了起来。

    一万两千件东西,指向同一个方向。

    孙孝义站在高台中央,背后是猎猎作响的盟旗,面前是沉默如铁的队伍。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剑柄上,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最深的磕痕——那是他在东海礁崖练钓魂诀时,被溺死鬼扑倒留下的。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但现在,他们不是孤军。

    风又起来了,带着硫磺味,从谷口的方向吹来。他眯起眼,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影。那里黑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团永远不会散的云。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土地。

    干净的。

    踏实的。

    站着人的。

    他松开剑柄,双手垂下,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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