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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入定七日,魂游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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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入定七日,魂游三界 (第2/2页)

婴儿,在废宅里来回踱步。她鼓起勇气上前,轻声说:“孩子已托生,你该放下了。”那鬼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雾。但她眼神松动了,抱着孩子的姿势也没那么紧了。

    七天里,她就这样一点一点听,一点一点试。

    她发现吊死鬼说话喜欢押“断”“绊”“散”这类韵脚;溺死鬼偏爱“沉”“闷”“滚”这种带鼻音的字;产难鬼的语序全是倒的,得反着听才懂;痨病鬼最惨,一句话要分五次说,还得等它咳完才能接下半句。

    最难的是“怨气翻译”。

    有些鬼不说人话,也不说鬼话,只是一股一股往外喷怨气。那种时候,她就得靠慧眼去看怨气的颜色和流动方向——青黑色是恨,紫红色是冤,灰白色是悔。颜色越深,执念越重。

    她试过跟一个满身紫红怨气的将军鬼交流,对方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炸雷似的吼叫,她差点神识崩裂。后来她改用《思神法》里的“镜心诀”,把自己的心当成一面镜子,不反抗,不吸收,只映照。那鬼吼了几轮,发现她既不躲也不还,反而安静地看着它,渐渐也就停了。

    最后那鬼留下一句:“吾非不愿归,实无路可归。”然后消失在风里。

    第七天夜里,她已经能听懂七种常见鬼的语言了。

    她甚至能从它们的语气里听出情绪:哪个是真凶,哪个是冤魂;哪个想害人,哪个只是迷路。

    她还发现,很多鬼其实并不想作祟,它们只是被困住了。一根绳、一滴血、一句未说完的话,都能锁住一个魂。

    快到天亮时,她的神魂开始往回走。

    不是她想回来,是身体在召唤她。

    她感觉到四肢发麻,指尖冰凉,眼皮重得像压了石头。她知道,阳气快耗尽了,再不醒来,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开始按《坐忘论》里的法子,缓缓引丹田那点热气,先通两腿,再走双臂,最后归于心口。这个过程很慢,像冬天里点炉子,得一点点添柴。

    她试了三次,才让手指动了一下。

    又过了不知多久,眼皮终于能掀开一条缝。

    光刺进来,她本能地眯眼。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斜斜地打在墙上,叶子微微晃。她眨了几下眼,适应光线,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有点干,嘴角裂了道小口子,应该是七天没喝水。她喉咙发紧,想咽口水都费劲。

    她没急着起身,而是先做了三息吐纳。

    一吸,气沉丹田;一呼,浊气外排。三轮过后,四肢回暖,脑子也清楚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尖还在抖,但比刚才强多了。她用拇指按了按掌心的劳宫穴,按了三次,心神稳了下来。

    屋里的陈设和她闭关前一模一样。

    矮几上的水碗没动过,桃木笔也没人碰,符灯里的火苗快灭了,只剩一星青光。她伸手把灯芯拨高一点,火苗跳了跳,重新亮了些。

    她慢慢站起来。

    膝盖咔的一声,像是生锈的门轴。她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等腿不抖了,才迈开步子。

    走到门口,她拉开门闩,推开门。

    清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露水和草叶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都清爽了。

    院子里没人。

    扫帚靠在墙角,积了层薄灰,显然是这几天没人打扫。她走出去,脚步有点虚,但走得稳。走到院中央那口古井边,她停下,低头看了眼井口。

    黑洞洞的,水面平静。

    她忽然想起昨晚魂游时见过的那个吊死鬼,低声说了句:“绳已断,风自解,走吧。”

    说完,她笑了笑。

    不是那种大笑,就是嘴角轻轻一扬,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她转身,走向院外的小径。

    路上遇到一只早起的野猫,蹲在墙头看她。她走过时,猫“喵”了一声,她回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在打招呼。

    猫愣了下,甩甩尾巴,跳下墙跑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

    走到岔路口,左边是厨房,右边是议事堂前的广场。她没停,也没犹豫,径直往广场方向去了。

    天上云慢慢散开,东边露出一线金光。

    她走到广场边缘,站定,抬头看了眼天。

    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天。

    她整了整衣领,把乱掉的袖口挽好,然后站在那儿,没再动。

    风吹起她的发梢,扫过脸颊。

    她眼里有光,像是装进了整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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