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 往哪里送 (第1/2页)
掌柜的领着林清舟穿过一排低矮的棚屋,又绕过两垛码得齐肩的松木板,脚下踩着的碎木屑簌簌作响。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杉木香气就越浓,浓得几乎能挂住鼻尖。
阳光从高处的天窗斜斜打下来,照见半空中浮动的细碎木尘,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林清舟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面一片独立的料区,用粗麻绳拦了一道,绳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写着"留用"两个大字。
麻绳后头的地面上,横卧着一根通体乌沉沉的巨木,足有合抱还粗,两端都被人仔细地用桐油抹过,断面处封了一层蜡皮,只露出来一圈细密紧致的年轮纹路。
林清舟的呼吸轻了一瞬。
他伸手拨开麻绳,蹲下去,指腹贴在那蜡封的断面上缓缓摩挲了一圈,又翻过手腕用指甲轻轻一刮。
蜡皮下露出的木色是深褐偏紫的,纹理笔直如线,几无节疤。
他凑近了闻一闻,气味沉厚,带着一股陈年油脂特有的醇香,一点酸腐气都没有。
"掌柜的,"
"这根料,你从哪儿收的?"
掌柜的跟上来,见他蹲在那根巨木面前,脸上就带了几分自得又几分不舍的神情,两只手搓了搓,
"五年前从闽北深山里收来的,那一片老杉林,长了少说三百年,这一根是里头最粗最长的一棵,
伐下来的时候光去枝桠就去了大半天,又雇了八个壮汉抬了二十里山路才运出谷口,光运费就又搭进去二十多两...."
他掰着指头算了一通,末了叹了口气,
"运回来之后我就在这后头专门搭了个棚,一年四季遮阳挡雨,每半年上一次桐油,想着自己留作镇场子的。"
林清舟站起来,沿着那根巨木从头走到尾。
十丈整,一分不短。
晚秋说过,若是能寻到十丈的整料,那就一定要拿下整料。
整料才叫真正的龙骨,一根到底,不拼接不搭接,海上多大的风浪都扛得住。
拼接的到底差一层,接头那块儿天长日久总归是薄弱处。
此刻这根整料就躺在他面前。
他回过头来看掌柜的,
"掌柜的,前面那根四丈多的油杉,我不要了。"
掌柜的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半拍,
林清舟接着说道,
"我要这根。"
掌柜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根巨木,又看了看他,搓手的动作慢了下来,喉咙里咕噜一声,
"公子....这根料,我真不是舍不得卖,您也知道,这尺寸、这年份、这保存的成色....光这一根,就得两百两..."
他说完这话自己先屏住了气,等着看林清舟的脸色。
林清舟没有变色。
"银子的事掌柜的放心,该多少是多少,我分文不少你的。"
掌柜的愣了两息,忽地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那点犹疑一扫而空,换了一副真心实意的欢喜神色,
"好!公子爽快!那这根料我就给你留着,旁人来出天价我也不动了!"
林清舟点点头,一根整料定下了,他也就不再犹豫了,
"掌柜的,我索性跟你说个全的,"
"龙骨这一根定了,肋骨三十七根,我已经从你那堆弯料里挑出了十七根,剩下二十根还要再细选,榆木柞木各半,
船壳外板两层,我要三百二十张厚板,长三丈以上的杉木松木都行,但要干透了两年以上的陈料,
甲板板层一百五十张,同样陈料,宽度不能低于六寸,
上层尾楼用轻质杉木,约莫四十张薄板就够了,另外还要六根雕花硬木做栏杆柱子。"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图旁边虚划,像在算面积和用量。
掌柜的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嘴里那口烟早就凉透了也忘了换。
"公子....您这光是木料,杂七杂八加一块儿,怕是得奔着五百两去了...."
林清舟收了手指,
"不止,我还缺桅杆三根,舵杆一根,锚链木座两副,滑车底座十二个...这些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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