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7章 脉经讲义 (第2/2页)
你找他就是"的样子,
那工人也没好意思多问,只得在诊案前坐了下来。
林清河没急着动,先是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和里带点腼腆,可不知怎的,那工人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些,好似天然带着一股子亲和力。
林清河示意他把胳膊上的布解开,仔细看了看伤处,手肘内侧扎进去一小截木刺,周围已经红肿发炎了。
他拿镊子夹住木刺轻轻拔出来,又用干净的棉布蘸了酒把伤口周围擦拭干净,一边擦一边说,
"大哥忍一下,上了药就舒服了。"
嗓音像在拉家常。
那工人"嘶"了一声,真就躲都没躲一下,就让林清河把刺给处理了。
林清河从药柜里熟门熟路地抓了几味药,黄芪、当归、连翘,分量抓得准,又拿小刀切了两片干姜,一并包进纸包里,叮嘱道,
"这个内服,一日两剂,三碗水煎成一碗,外头我再给你配一帖拔毒膏,敷两日就能消肿,
这两天伤口别沾水,干活的时候裹层干布。"
语气平平的,没有半点卖弄,说完了还补了一句,
"要是还疼,明日再来找我换药。"
那工人接过药包,又看了林清河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
他站起来朝林清河点了点头,又朝乌老大夫那边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后面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腰疼的老船工,弯着腰进来的,林清河让他趴在诊榻上,上手按了一遍,找到痛处压在腰椎三节附近,问了半天才问出是早年搬重物落下的老伤。
林清河拿药酒给他推了推腰部的膀胱经,又开了一副壮腰补肾的丸剂,教他每日早晚用黄酒送服。
另一个是年轻工匠,后背上起了几片红疹子,痒得坐不住,林清河看了一眼,诊脉之后说不是风疹,是湿毒发出来了,
跟最近天气潮,干活出汗又吹了江风有关,开了三副清热利湿的方子,又现场给自调了一小罐止痒的药膏,嘱咐他一日涂抹三次。
药庐里面东西齐全,林清河施展起来一点都不束手束脚,反而好下手开方。
三个人看下来,林清河的举止始终不紧不慢的,问诊仔细,下药谨慎,开了方子还要再通盘想一遍才落笔。
旁边的阿平看热闹看得眼睛发亮,端着药盘在旁边来回跑,也不觉得累。
等最后一个病人走了,药庐里安静下来。
日头已经从窗外挪到了屋角,把诊案上摊开的《本草纲目》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乌老大夫一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养神,一双老耳朵始终竖着。
等屋里没人了,他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清河一番,开口问,
"林大夫,你今年多大了?"
林清河正着手记录药案,闻言抬了抬头,
"下个月就满十七了。"
乌老大夫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袖口挽到手腕上,露出两截结实匀称的小臂。
眉眼虽说还带着少年的轮廓,可诊病的时候那股子沉稳劲儿,跟二十年的老大夫坐一块儿也不差什么。
乌老大夫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感叹了一句,
"十七岁....老夫十七岁的时候,还跟在师傅后面抓药认方呢,连脉都摸不准。"
乌老大夫内心是有些意外的,他在太医院待了小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才没见过?
学医,第一要紧的就是熬资历,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寻常学医,谁不是先认个好几年药才开始学本事。
等学有所成,至少都是及冠年华了。
真是想不到这乡野地方,也有这等好苗子。
林清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只说,
"都是我爹教得好,教给我的东西都是他自己验证过的方子,我只是摸着我爹过河罢了。"
乌老大夫点了点头,又靠回椅背上。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想什么。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林大夫啊,你要是愿意,每日抽一个时辰来老夫这儿,老夫把《脉经讲义》给你讲一讲,这可是太医院的东西,
你底子好,缺的就是这些大地方出来的东西,老夫还能动,也还有些精力,就当还你方才扎针救命的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