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坐标之后 (第1/2页)
能讨论的问题，已经告一段落了。
“你说得有道理。”韩路一说，“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陆明洲补充道：“有一点我想说清楚，如果你真要做模型，就没有半吊子的选项。省着花、攒利润慢慢做，不现实——模型迭代的速度不等人。唯一的路，是转到模型公司的融资逻辑上去：找一个愿意赌这个方向的投资人，拿足够的钱，all in。赢了，源码就不只是一家应用公司；输了——”
他没说完。
韩路一替他接上了：“输了就回家卖红薯。”
“差不多。”陆明洲说完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韩路一才开口。
“我暂时没有答案。”
“你可以慢慢想。我只说我作为CFO的建议：做应用这条路更稳妥。我们已经找到盈利模式了，不是每个创业公司都有这种运气。”
说完，陆明洲站起来收拾东西：“报表我发你飞书：这个月底要开董事会，在那之前我会加上十二月上半月的数据，咱们还得再对一次。”
“行。”
门从外面关上。
韩路一没有马上去看下一个待办。
他转过椅子，面朝窗户。
外面是黄浦江。十二月海城难得的晴天，江面被照亮了一大片，泛着耀眼的金色。
一艘游船从远处慢慢驶来。
韩路一看着那艘船，脑子里仍在转着刚才的念头：开一家新公司做模型？新公司和源码的关系该怎么处理？投资人那边会怎么看？这些问题又能和谁讨论？
脑子乱乱的。他暂时压下这些想法，却又走神到另一件事上。
天工微调的代码模型准确率。
84.7%。
和乾元的85%相比，只差0.3个百分点。
继续训练，超过乾元，然后呢？
赶上乾元的时候，可以说“天工是最好的国产代码模型”。坐标清晰，投资人喜欢，媒体能写。
可超过之后，坐标就消失了。
没有人规定过代码大模型应该做到什么程度。没有终点线，没有裁判，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跑道。赵文渊说，自训基座能做到九十以上。九十之后呢？九十五？百分之百的代码生成准确率，对一个真实用户意味着什么？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轻快，像赶着去开什么会。
韩路一想起在GAIS上的那次演讲。
那次演讲爆火，不是因为技术数据多亮眼，也不是因为现场demo有多炫。
是因为它描述了一种可能性。
人和AI之间的交互，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用户输入一段需求，模型生成一堆代码，用户试用，发现问题，修改提示词，再输入。
做得不错，但还不够好。这个循环跟二十年前写邮件沟通需求没有本质区别，只是等待时间从三天缩短到了三十秒。
真正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韩路一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开物现在做到的，离那个方向还很远。
窗外，那艘游船已经驶到窗户边缘，快要消失在江面拐弯处了。
不知道它驶向哪里。
韩路一把椅子转回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
下午四点多，运营组工位区只有键盘声。大家都在各自忙碌，没人说话。
李婷戴着耳机，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X的时间线，一条接一条的英文帖子往下刷。
公司的专线这个月批下来了，李婷也申请了一个。
“婷姐。”
姜亦心端着杯奶茶从旁边溜过来，余光扫到李婷的屏幕，脚步停住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婷姐，你上班时间……上这种网站呢？”
李婷摘下一只耳机：“什么叫这种网站？”
“就……”姜亦心朝屏幕努了努嘴，表情很微妙，“需要特殊手段才能看的那种。”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这是X，推特。”
“我知道推特是什么呀。”姜亦心嘬了一口奶茶，眼神飘忽，“就是没想到婷姐你居然也……人不可貌相啊。”
“工作需要。”李婷懒得跟她纠缠，忽然想到什么，把屏幕往姜亦心那边转了转，“你过来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帖子。配图是韩路一在GAIS台上的侧面照，灯光打在他身上，背后是巨大的演示屏幕。配文写着：
This Chinese startup just showed what AI coding could actually look like. And they are not backed by big tech.
（这个中国的初创公司展示了AI编程能有多好。注意，他们没有大厂背景。）
“这……”姜亦心放下奶茶，眼睛瞪大了，“说的是咱们公司？”
“往下看。”
姜亦心探过身子，手指在触控板上往下滑。
评论区比正文热闹十倍。有人回了“mysterious oriental power”（神秘的东方力量），后面挂着三个龙的emoji；有人说“another demo scam， wake me up when they ship it”（又是一个演示诈骗，等他们真上线了戳我一下）；底下立刻有人怼回去“they al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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