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结婚了 (第2/2页)
尖还有一点凉意。
“你爸没来。”
“嗯。”
“程姨也没来。”
“嗯。”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不会。”
她偏头看着他:“真的?”
他看着她,伸手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周穗穗看着他,心里那些关于不被接纳的旧伤,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愈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背,收得很紧。
“陈泊序。”
“嗯。”
“其实结婚挺好的。”
“嗯。”
“我们回去之后——”
“再办一次。”
周穗穗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国内,再办一次。”
“你爸——”
“来不来是他的事。”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你值一个婚礼。”
周穗穗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了,她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话这么多。”
他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她发顶碰了一下:“可能吧。”
陈衍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幕,摸了摸鼻子,转身走远一点。
老吴正在和吴恙聊着,看见他进来:“你爸你妈呢?”
“在花园里。”陈衍坐下,“粘着呢,我就先进来了。”
老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抽,没说什么,他都已经习惯了。
宾客散去的时候,天色开始暗下来。
周穗穗坐在化妆间里卸妆,刘薇薇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周穗穗把耳环摘下来,放回盒子里,“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都没来。”
刘薇薇知道她说的是谁,她没接话。
“对了,”周穗穗站起来,理了理裙摆,“陈衍说婚礼后要跟他爸去瑞士滑雪,想叫你女儿一起。”
“你不去?”
“我后天有拍摄。”
刘薇薇看着她,看了两秒:“你真的是……”
“什么?”
“也没什么。”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他们回了庄园,陈衍被外公带去了主楼。
周穗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草坪。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他已经从后面贴上来,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在她小腹上停了一下,下巴搁在她肩上。
“想什么。”
“在想今天早上的你。”她靠在身后的胸膛上。
他没接话,但她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重量。
她偏过头,他低着头,她正好在他耳侧很近的地方。
“你紧张了。”她说。
“没有。”
“你当时手指有点僵。”
“……是你手凉。”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来,面朝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很深,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陈泊序,”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嘴角弯着,“我们结婚了。”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他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一触即分。
“你是我的了。”他的声音不高,像是隔了很久才找到这句话。
周穗穗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你以前也说过的。”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回答,只是扣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滑了半寸,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让她后背发麻的从容:“你猜。”
讨厌!她才不猜呢,他总有一天会告诉她的。
“明天几点走?”她问。
“八点。”
“陈衍期待很久了,他说他想滑雪好久了。”
他偏头看着她:“你真的不去?”
“我后天有事,走不开。”
“比我们重要?”
“工作上的。”她偏头看着他,“你儿子十三岁了,你多带带他,我想让他跟你多待会。”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得很紧。
“老公。”
“嗯。”
“外公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没照顾好你妈,所以现在想照顾好你。”
他没接话,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那力道很轻,像是一种回应。
远处传来陈衍的声音:“爸!妈!你们看!”
两人同时偏头,看见陈衍站在的窗台边,手里举着一盏小灯,在昏暗的夜里晃来晃去。
陈泊序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动。过了几秒,他松开周穗穗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露台边缘,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下来,别站那么高。”
陈衍收回小灯,从窗台边消失了。
周穗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她就那样站着,看着他和儿子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在一点点变短。
陈泊序抱着她回了新房,门外都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安静下来。
她趴在他胸口,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躺在她旁边,手臂圈着她的腰,呼吸平稳。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睫毛垂着,呼吸平稳。
“老公。”她叫了他一声。
他没应,但圈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像在告诉她,他听见了。
周穗穗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弯着,闭上眼。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地板上,落在床沿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得很紧,像握住了什么再也不打算松开的东西。
那年她二十六岁,他三十三岁,陈衍刚刚会走路。
而现在她三十九岁,他四十六岁,陈衍已经十三岁了。
她没有等来那场盛大的求婚,也没有等到他爸的认可,但她等到了一场婚礼,一个爱她的男人,和那个继承了他们眉眼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夜晚,她站在酒会里,攥着他的衣服,仰着脸说“我的价码比林晓贵”。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一场交易,一场她能赢下来的赌局。
到头来她发现,她只是想要他在她身边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