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凯尔特的暴怒 (第2/2页)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说好?
这已经不是一个「好」字能够形容的。
说惊人?
若是让其他弟子知道西伦第一次古法沉渊便坚持六个时辰,恐怕会有群不知深浅的人效仿,最终死在海底。
片刻之後,斯维因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还行吧。」
周围弟子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
六个时辰,只是还行?
西伦却认真点头。
「我明日再来。」
斯维因眼皮跳了一下。
「明日不行。」
「你的体魄恢复得再快,也需要时间消除深层损伤。」
「至少间隔两日。」
西伦感受着体内变化,没有反驳。
短短六个时辰,他的修炼进度便抵得上平日十余天苦修。
而且,这只是第一次。
等身体彻底适应深海压力,效率还会进一步提高。
「好。」
「後日再来。」
古法沉渊的修炼,就此开始。
每次结束後,西伦都要在全身涂抹修复药膏,用来避免细微伤势积累成暗伤。
一副药膏价值一百五十磅。
最多只能使用数日。
如此消耗,哪怕是富裕的内院弟子也难以长期承担。可西伦没有丝毫吝惜。
石堡与远古洞府中得到的钱财,本就是为了换取修炼资源。
金票失去,可以再赚。
时间却无法买回。
在西伦开始沉渊苦修的同时,内院第五的住所中,也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收到了考核通知。
托元坐在院子里,手边横放着一根儿臂粗细的乌黑长棍。
他看过通知,伸手摸了摸略显凌乱的头发。
「八个月後,接受西伦挑战?」
前来传讯的执事点头。
「作为预备核心弟子的考核,需要你全力配合,不得故意放水。」
托元憨厚一笑。
「放心,我打架从不放水。」
「不过,内院里又多出一位天赋异禀的小师弟,我这第五的位置,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他语气坦然,并没有因为自己被选作考核对象而愤怒。
三十九岁还未晋升四阶,意味着他的潜力已经接近极限。
可年轻人能够追上他,是年轻人的本事。
他守住排名,同样是自己的本事。
「八个月。」
托元拿起长棍,随手一抖。
沉闷破风声中,院内一块半人高的试力石无声裂开,切口处却平滑得近似枪刺。
「那便让我看看,能击败提诺斯的小师弟,究竟有多强。」
同一时刻。
一座装饰奢华的别院内,厚重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薰香与酒液混合的气味。
凯尔特从宽大床榻上醒来。
他赤着上身,左右两侧各躺着一名容貌美艳的年轻侍女。
两人脸色异常苍白,呼吸微弱,眉心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凯尔特却精神充盈。
他修炼的精神法门极为特殊,需要保持情绪彻底舒展,不能有丝毫压抑阻塞。
为此,他的父亲,那位财力雄厚的商行行长,特意搜集容貌出众的女子供他欢愉。
每当情绪攀升到极点,凯尔特便会运转精神法门,从双方交融的意识中汲取力量。
与他欢愉的女子则会因此精神萎靡,往往需要休息数月才能恢复。
凯尔特对此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家族供养这些女人,给她们锦衣玉食,她们自然该付出代价。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名仆从低着头走入,将预备核心弟子的考核抄本放在桌上。
「少爷,今年的名单已经公布。」
「其中一人的考核与您有关。」
凯尔特披上睡袍,随手拿起抄本。
片刻之後,他脸上的慵懒渐渐消失。
「一年後,击败内院第四尔特?」
他的手指停在西伦的名字上。
「一个排名第十的人,要拿我当踏脚石?」
仆从不敢接话。
凯尔特下床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透明杯壁中,暗红酒液轻轻晃动。
他九成气力淬链,金雷漩涡经第六转,又修炼精神法门与家传搏击术。
二十九岁成为内院第四。
无论实力还是潜力,他都已触摸到核心弟子的门槛。
如今,修道院却把他列为西伦考核中的最後一道关卡。
仿佛只要西伦将他击败,便能踩着他的名字走入核心弟子行列。
「是谁定下的考核?」
「院主亲自签署,但据说————」
仆从犹豫一下。
「据说是斯维因长老提议。」
咔嚓。
酒杯表面浮现一道细微裂痕。
凯尔特眼神阴沉下来。
斯维因。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起。
当年他是斯因门下最得意的弟子,覆海功、资源、药剂,几乎从未缺少。
可斯维因的修炼方式太慢。
那个老人要求他反覆打磨根基,不允许他采用能够快速增强精神的捷径,更不准他藉助女人修炼。
凯尔特不愿等。
他转投另一位长老门下,藉助家族财富与新的精神法门,短短数年便冲到内院第四。
事实已经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老师还是觉得我的道路不对。」
凯尔特轻轻晃动酒杯。
「所以收了一个新的弟子,想让他击败我,证明我当年的选择是错的?」
他忽然笑了。
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
「好。」
「一年之後,我会让他看清楚。」
「慢慢打磨出来的所谓根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凯尔特走到兵器架前。
一柄黑金长刀静静横放其上。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刀柄,房间里的两名侍女便同时皱紧眉头。
无形精神锋芒沿着空气扩散,仿佛有冰冷刀刃抵住了她们的灵魂。
「斯维因的得意弟子,有我一个就够了。」
凯尔特缓缓拔刀。
黑金刀锋映出他阴沉的眼睛。
「西伦若是识趣,在前两项考核结束後就该主动放弃。」
「若他真敢站到我面前————」
刀光一闪。
远处酒柜无声分裂。
连同其中十几瓶昂贵酒液,一并从中间整齐断开。
凯尔特看着满地流淌的暗红酒水,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我不介意杀了他。」
「或许老师会因此恨我。」
「但无所谓。」
「我会向他证明,只有我的道路,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