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和妹妹的低语,过往 (第2/2页)
家人?」
「姐姐很能打。」
女子眼里浮现出复杂神色,既有依赖,也有心疼。
「她当时还不是非凡者,却趁看守喝醉,用鱼叉刺伤了两个人,然後带着我躲进海边礁洞。」
「我们在那里藏了两天。」
「退潮後,姐姐背着我沿海岸一直往北走。她的脚被礁石划烂,脸也被追上来的海盗砍伤。」
西伦想起刀疤女人脸上的三道伤痕。
那不只是搏杀留下的痕迹。
也是两个年幼女孩逃出生天的代价。
「後来我们遇见了一支商队。」
「商队主人救下我们,带我们离开了那片地方。姐姐在商队里做护卫,我帮忙记帐、做饭和照顾伤员。」
「再後来,老主人去世了,把几辆旧蒸汽车留给姐姐。」
女子看向巷口外那些停在旅馆前的车辆。
「姐姐慢慢把车队做大,才有了现在的十几辆车。」
听到这里,西伦已经明白了一些。
「黑鲨海盗团重新找到了你们。」
「嗯。」
女子轻轻应声。
「他们知道姐姐有了车队,便让姐姐定期交钱。」
「如果不交,就会抢走货物,杀掉车队的人。」
「姐姐试过雇佣其他非凡者对付他们。可是普通佣兵听见黑鲨海盗团的名字,根本不愿意插手。」
「愿意插手的人,要价又很高。」
「上一次,我们雇了黑魂佣兵团。」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怒。
这对於性格温软的她而言,并不多见。
「他们收了三百磅定金,说可以保护车队穿过海盗控制的区域。」
「可黑鲨海盗团的人刚出现,他们就跑了。」
「姐姐为了保护货物和车队成员,一个人留下断後,被三名三阶非凡者围攻。」
「她脸上的伤虽然早就有了,可肺腑的伤是那时候留下的。」
难怪蓝魂药剂会被用掉。
一个三阶圆满非凡者,独自拦住三名三阶敌人,还要掩护十几辆车撤离,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容易。
「你们一直留在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车队。」
西伦说道。
女子攥紧钱袋。
「妈妈还在他们手里。」
巷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发出轻微劈啪声。
「当年姐姐带我逃走的时候,妈妈被海盗抓了回去。」
「这些年,她一直在海边替他们筛洗矿砂。」
「我和姐姐想过很多办法救她。」
「可海盗把所有被控制的村民都集中在矿场附近,外面有持枪守卫,还有一座蒸汽炮台。」
「姐姐去过两次。」
「第一次没能靠近。」
「第二次差点被抓住,脸上又多了一道伤。」
女子抬手擦了擦眼角。
「後来,黑鲨海盗团的人提出一个规矩。」
「那些从村庄逃走的年轻人,只要能在外面赚到一千磅,就可以买回一个亲人的命。」
「一千磅。」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於实力强大的非凡者,一千磅或许算不上什麽。
西伦在旧街购买四瓶魂药剂,就花了五百六十磅。
几株高阶灵草、几块完整黑晶的价值,更是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可对普通村民而言,一千磅是一辈子也难以积攒的财富。
即便是小型车队,每次扣除燃料、维修、人员报酬以及海盗抽成後,真正能剩下的钱也十分有限。
「这规矩是真的?」西伦问道。
「最开始是真的。」
女子说道:「有人用钱赎回过自己的父亲,也有人赎回过妻子。」
「海盗需要有人在外面赚钱。他们故意定下一千磅的价格,让逃出去的人觉得还有希望。」
西伦明白这种手段。
只依靠杀戮和恐惧,控制不了太长时间。
留下一丝虚假的希望,才会让被压迫者更加拚命地替他们创造财富。
女子低头看着手里那五十磅。
「我和姐姐用了十年。」
「最开始,姐姐给别人做护卫,一个月只能赚几磅。她舍不得住旅馆,晚上就睡在货车下面,吃商队剩下的黑面包。」
「後来我们有了自己的车队,赚得稍微多了一些。可蒸汽车坏了要修,护卫受伤要给药钱,遇到海盗还要上交货物。」
「姐姐脸上有伤,不喜欢别人看她。」
「很多商人觉得她凶,不愿意把货物交给我们运送。」
「所以每一笔生意,她都要把价格压得很低。」
她说得很慢。
十年的辛苦被压缩成短短几句话。
可那些早出晚归的日夜,那些车轮下的泥泞与风雪,那些伤口和饥饿,不可能真的如此轻描淡写。
「我们一点一点存钱。」
「二十磅,五十磅,一百磅……」
「有时候车队意外,存下来的钱又会全部花掉。」
「姐姐从来没有说过放弃。」
女子眼底含着泪水,嘴角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今年年初,我们终於凑够了一千磅。」
「姐姐带我去矿场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件新衣服。她说妈妈看见我们过得很好,就不会太难过。」
「我们还买了一双柔软的鞋。」
「妈妈的腿在矿场受了寒,不能再穿硬底鞋。」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浅红布料。
那应该是裁衣服时剩下的边角。
布料被保存得很好,没有沾染任何污渍。
「可我们没有见到她。」
女子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黑鲨海盗团的统领把我们拦在矿场外。」
「他说,十年前的价格已经作废了。」
西伦目光微冷。
「他要多少?」
「两千磅。」
女子的手指逐渐收紧,将那块布料攥出褶皱。
「姐姐问他为什麽不守规矩。」
「他说规矩是他定的,他想怎麽改就怎麽改。」
「还说……」
女子声音停住。
眼底浮现出屈辱和恐惧。
「说什麽?」
西伦问道。
她低下头,不敢看西伦。
「他说,如果拿不出两千磅,还有另一个办法。」
「我和姐姐,可以留下一个。」
「只要有一个人陪他侍寝,他就把妈妈还给我们。」
巷外正好传来一阵大笑。
几个喝醉的男人从路口经过,污言秽语夹杂在笑声中。
女子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那一天的情景显然重新浮现在她脑海里。
「姐姐当时拔了刀。」
「可是矿场里有很多人,还有那个四阶统领。」
「她伤还没有好,根本打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