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凯旋,收获 (第2/2页)
雷枪向後横扫,枪尾尚未落下,腰背大筋便已提前改变方向。
沉重枪身在半空划过近乎违背惯性的弧线,从横扫变作倒刺。
过去,这种强行变招会让他的大筋承受巨大压力。
如今却顺畅自然。
枪锋随着心意变化,如河水遇石,自然而然分出新的支流。
雷蛟之心则让雷劲不必再经历漫长蓄势。
每一次心跳,便能为枪势添入一层雷光。
枪影越来越快。
後寨水汽被牵引而来,在西伦身边形成环绕流动的水带。
青白雷霆隐於其中,偶尔闪过,发出低沉长鸣。
三十息後,西伦收枪而立。
地面上多出数十道深浅一致的枪痕。
「威力提升了近三成。」
「变招速度更快,雷劲消耗反而更小。」
真正的变化并非单纯力量增长。
而是身体、枪法与雷劲之间变得更加契合。
过去的西伦,像是用强横气力驾驭一杆枪。
如今沧雷枪仿佛成了身体与大筋的延伸。
心念所至,枪锋便至。
西伦低头看向胸口。
血棉衣之下,心脏稳定有力地跳动。
风暴血脉仍在缓慢苏醒。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获得的天赋远没有完成全部变化。
随着雷蛟之心不断淬链血液,它对身体的影响还会逐渐加深。
或许等到血脉真正苏醒时,他能从中找到晋升四阶的一条道路。
黎明将至。
山谷外传来第一声鸟鸣。
火势已经被扑灭,商行护卫们也将货物重新装上马车。
西伦最後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采石寨。
此次出手,不只收回了商行货物。
克罗夫的悬赏、七百多磅钱票、缚海锁、海兽材料、五本典籍,以及足以辅助雷系气力修行数月的灵草。
最重要的,还是雷蛟之心。
他走到最前方那辆货车旁,将克罗夫的头颅扔进防水木箱。
「出发。」
车轮碾过满是血迹的泥地。
清晨薄雾中,黑杉谷与燃烧过後的采石寨渐渐远去。
而每向前走出一段距离,西伦都能感觉到,胸腔中的那条雷蛟,正在缓慢睁开眼睛。
————
上午十点。
白石河岸边,白鲸商行的临时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气氛中。
三顶灰白帐篷搭在码头旁。
河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湿冷。
码头木板被昨夜小雨浸透,踩上去会发出沉闷吱响。
伯恩已经在岸边来回走了半个上午。
他披着厚呢外套,手中捏着一只铜壳怀表,每隔一刻钟便要打开看上一眼。
表盖开合的声音原本细微,此时却格外刺耳。
几名商行夥计不敢靠近。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向来沉稳的主事已经快要失去耐心。
不远处,蓝石商行的护运主事马修蹲在木箱上,闷头抽着菸斗。
菸丝燃尽了一锅又一锅,脚边已经落满灰白菸灰。
梅芙夫人坐在帐篷门口。
她今日没有穿平时那身精致长裙,只套着方便行动的深色袍子。
银穗药行的书记员站在她身後,手中帐册翻开许久,却一个字也没有写下。
河面偶尔有商船经过。
每当远处传来汽笛声,营地众人便会下意识抬头。
等看清船上旗帜,又重新沉默下去。
「已经一夜了。」
马修磕掉菸灰,终於忍不住开口,「从这里到黑杉谷,骑快马也就三个多小时。他若得手,天亮前怎麽都该传回消息。」
伯恩没有停步。
「黑杉谷地形复杂,也可能耽搁。」
「耽搁?」
马修眉头皱紧,「那是六十多名海盗,不是六十只鸡,克罗夫悬赏八百磅,身边还有两个三阶。西伦先生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伯恩脚步一顿。
昨日西伦独自追击时,他不是没有劝阻。
可对方只留下让商行准备接应的话,便连夜消失在雨幕中。
伯恩亲眼见过西伦击杀海蛟龙,自然知道他的实力。
然而水中厮杀与攻打山寨完全不同。
海兽虽然强大,手段却相对单一。
海盗会设陷阱,会用火铳,会暗中下毒,更知道集中力量围杀非凡者。
一个人正面冲击六十多人的寨子,怎麽看都近乎送死。
梅芙夫人揉了揉眉心。
「被掳走的护卫和药行夥计也没有消息?」
「没有。」
书记员低声回答,「昨夜派出去的两拨探子,都只到了黑杉谷外围。谷内有海盗暗哨,他们没敢深入。」
「没敢深入?」
马修冷笑,「商行每月花那麽多钱养着他们,真到用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惜命。」
两名站在附近的探子面露尴尬,却不敢反驳。
他们只有一阶实力。
进入黑杉谷若被海盗发现,连发出信号的机会都未必有。
伯恩重新打开怀表。
「再等半个小时。」
「还等?」
马修站起身,「我看应该立刻回镇上组织人手,把三个商行能调动的护卫全叫来,再花钱请两名三阶非凡者。人多一些,至少能封锁黑杉谷出口。」
旁边一名白鲸商行老管事叹了口气。
「现在组织人手也未必来得及,克罗夫若知道西伦先生追过去,很可能已经转移货物,甚至杀掉俘虏。」
「那也不能继续乾等。」
马修声音提高,「货物价值三千多磅,还有三十多条人命。上面追查下来,谁来承担?」
帐篷附近更加安静。
此次返航货队名义上由白鲸商行负责,但货物属於三家商行。
若整批货物被劫,几位主事都逃不了问责。
尤其银穗药行丢失的药材中,有一批是某位大人物提前订下的。
梅芙夫人正因如此亲自守在岸边。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花大价钱,请一支完整的护航队。」
蓝石商行一名中年管事低声抱怨。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让众人听清。
「请一个人再厉害又有什麽用?三阶非凡者也是血肉之躯,难道真能以一敌百?」
伯恩看向他。
中年管事缩了缩脖子,仍旧硬着头皮继续。
「我说的难道不对?那个西伦才多大,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这样年轻的人,哪怕有些天赋,又处理过几次真正的大事?」
「商行要的是能担责任的人,不是只会在水面上和海兽拚命的莽夫。」
马修皱起眉头。
「西伦先生是在替商行追货,话别说得太难听。」
「我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中年管事连忙改口,「可现在人和货都没回来,总得想办法吧?」
另一名管事低声道:
「据说他是圣光修道院斯维因长老的亲传弟子。」
「若任务失败,咱们也不好找他追责。」
「为什麽不好追责?」
要是因为他判断失误,导致俘虏被撕票,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有人犹豫片刻,小声提出:
「实在不行,就将责任推到护航者身上。
说他发现海盗後没有及时汇报,擅自行动,才错失救援机会。」
伯恩脸色沉了下来。
「闭嘴。」
那人神情一僵。
伯恩将怀表收回口袋,声音冷硬。
「西伦先生昨日若不出手,我们连克罗夫的踪迹都摸不到。」
「他愿意独自追入黑杉谷,是在拿自己的命救商行的人。
成不成另说,谁要敢在事後篡改契约,将责任推给他,先从白鲸商行滚出去。」
老管事低声提醒:
「伯恩,上面要是追究……」
「该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
伯恩望着灰蒙蒙的河面。
商人逐利没有错。
可若连最基本的信誉都舍弃,生意也做不长久。
西伦出发前便说得清楚,他只负责尽力追回货物,不保证一定成功。
商行当时没有异议,事後便不能因为损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