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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登船,去往囚星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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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1章 登船,去往囚星群岛 (第1/2页)

    清晨的海港蒙着一层淡灰色的雾。

    远处的汽笛声穿过潮湿空气,像一头沉重巨兽在雾中低低喘息。

    码头边的煤灰味、咸腥味、鱼腥味和热面包的香气混在一起,顺着海风扑到人脸上。

    西伦提着一只旧皮箱,站在人群最後。

    皮箱不算沉,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药剂、黄金大枪,典籍,伦德留下的一点东西,以及那封已被他折了又折的信。

    真正沉的是他身体里的东西。

    骨缝深处的寒意,黑羽留下的封印,邪神残肢近乎本能的缝合力,还有某种偶尔在血管深处低声咆哮的风暴。

    这些东西像几条被关在同一座铁笼里的蛇,暂时没有互相咬死,却也没有一刻安静。

    郁金香号停在三号码头。

    那是一艘两层半高的远洋蒸汽客货船,船身刷着暗红色油漆,边缘因海盐侵蚀而露出斑驳铁锈。

    船头挂着一块椭圆形铜牌,上面刻着一朵被风吹弯的郁金香。

    烟囱正喷吐黑烟,甲板上有水手拖着粗缆奔走,铁链绞盘发出刺耳摩擦声。

    这艘船并不华贵。

    它不像维多利亚贵族专用的白漆游轮,没有乾净得像骨瓷一样的栏杆,也没有铺着红毯的登船梯。

    郁金香号更像一头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兽,浑身布满伤痕,却仍有足够的力气穿过风浪,将一船各怀心事的人送往混乱之海。

    西伦抬头看了一眼船舷。

    那里已经挤满人。

    有穿厚呢大衣的商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脸上满是刺青的水手,有腰间挂刀、眼神凶悍的雇佣兵,还有几个披着旧斗篷的沉默旅客。

    他们彼此保持距离,互相打量,又都装作没有在打量。

    离开维多利亚以後,许多人会重新获得一个名字。

    也有许多人会彻底失去名字。

    西伦递出船票。

    负责验票的瘦高船员扫了一眼票面,又扫了一眼他的脸。

    那张船票上写着一个假名,字迹正规,印章齐全。

    船员没有多问,只伸手往後方一指。

    「二层,右舷,十七号小舱,别走错了,开船以後别随便进底仓,那地方没灯,掉下去没人捞你。」

    西伦轻轻点头,提箱登船。

    木制踏板在脚下轻轻晃动,海水拍打船腹,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每踏上一阶,他都能感觉身体深处有细微的撕裂感,像旧伤被潮气唤醒,又被某种黑色力量慢慢缝回去。

    那种缝合并不温柔。

    更像一根根冰冷的铁线穿过血肉,把该合拢的地方强行拉紧。

    西伦神色不变。

    在维多利亚时,他已经习惯了痛。

    登上甲板後,郁金香号正好又鸣了一声汽笛。

    码头上有人挥手,有人哭,有人沉默站着。

    一个年轻女人追着船舷跑了几步,将一条白手帕攥得几乎变形。

    船上的男人没有回头,只低着头站在人群里,肩膀微微发抖。

    另一个角落,一群看起来像水手的汉子正围着酒瓶大笑,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从耳根斜到下巴的刀疤,笑声像破锣。

    「去了囚星群岛还哭什麽?能活着回来再哭不迟。」

    旁边有人啐了一口。

    「少说两句,晦气。」

    囚星群岛。

    西伦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混乱之海深处的一片群岛,也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船缓缓离岸。

    缆绳被解开,铁链回卷,码头与船身之间的缝隙一点点扩大。

    黑色海水翻着白沫,将岸边熟悉的陆地慢慢推远。

    圣罗兰城不在这座小港後方,但西伦仍像是看见了那座灰雾笼罩的庞大城市。

    枪声,雨夜,旧院,伦德的白布。

    还有老人在图科尔镇夕阳下替他整理衣领时,那双颤抖却温暖的手。

    「好好活下去。」

    西伦闭了闭眼。

    潮湿海风吹过他的脸,带来针扎般的冷意。

    他扶住栏杆,看着港口渐渐缩小,看着岸边的人变成模糊的黑点,看着陆地在雾里慢慢沉没。

    他是第一次离开这个地方。

    可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至少在真正炼化体内的污染、找出风暴血脉的秘密、拥有足够力量之前,他不能回来。

    维多利亚已经不是退路。

    那里有政府,有教会,有图索尔,有黑死教残余,有福尔斯,还有那些藏在档案和高墙背後沉默冷酷的上层。

    更重要的是,那里埋着伦德。

    西伦站了许久,直到晨雾被海风撕开,阳光照在灰蓝色海面上,才提着皮箱转身走向船舱。

    二层右舷的走廊狭窄而昏暗。

    脚下木板被无数双靴子踩得发亮,墙上挂着几盏摇晃的煤油灯。

    每隔几步就能闻到不同的气味,廉价香水、潮湿衣物、药膏、酒气、煤烟,还有某些人身上久不洗澡的酸臭。

    十七号小舱在走廊尽头。

    西伦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很小,一张固定在墙边的窄床,一张钉死的小桌,一个能勉强放下皮箱的木柜,舷窗只有巴掌大,玻璃边缘积着盐霜。

    船体轻微震动,桌面上那盏小灯也随之发出细碎响声。

    西伦反手锁门。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先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

    床下没有人,木柜背板无暗格,舷窗外是右舷海面,门缝能看见走廊下方的影子。

    确认没有异常後,他才脱下外套,解开衬衣纽扣。

    镜子很小,镶在柜门内侧,边缘已经发黑。

    西伦站在镜前,看见了一具比离开维多利亚前更加陌生的身体。

    胸口、肩背、肋侧,到处都是裂开的细纹。

    那些裂纹不像普通伤疤,边缘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深处却有黑色气息缓缓游动。

    它们如同活物般钻过血肉,将断裂处一点一点缝合。

    西伦抬手按住左肋。

    那里曾被克莱门的剑气撕开,後来又在神战中被彻底搅碎。

    如今伤口表面已经合拢,可骨头深处仍传来空洞般的疼痛。

    他又摸向右肩。

    那里曾被弩箭贯穿,後来被福尔斯拳劲震裂,再後来在黑鸦女士降临时几乎重塑。

    如今皮肉下隐约有羽骨般的硬质感,触碰时会有一丝猩红热意一闪而过。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气。

    舱内温度骤然下降,舷窗边缘结出一点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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