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98章 辞职,然后安排搏击俱乐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98章 辞职,然后安排搏击俱乐部 (第2/2页)

   他沉默片刻,又问:「兄弟会呢?」

    「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全面收缩,尤里想带人来守院,被我拦下了。他现在在北区据点,情绪不稳,但还能听命令。」

    「让他别来。」

    罗德抬头看了他一眼。

    西伦靠在床头,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眼睛却很清醒。

    「从今天起,兄弟会和我之间的关系要降到最低。」西伦慢慢说道。

    「所有帐目、人员调动、明面产业,能切开的都切开。以後不要再借我的名头扩张,也不要让新人以为兄弟会背後站着一位能随时出手的三阶。」

    罗德心头一震。

    他很快明白了西伦的意思。

    昨夜之後,西伦的名声不再只是威慑,也是一团足以烧死靠近者的火。

    政府、教会、贵族、邪教、未知神明,任何一个词都不是普通帮派能够承受的重量。

    「我明白。」罗德低声道。

    「拿纸笔来。」

    罗德微怔。

    西伦伸出手,指尖还有些抖。

    「写信。」

    信纸铺在小桌上时,西伦坐了很久。

    墨水瓶旁边放着伦德生前常用的旧菸斗,赛维大概舍不得收走,仍然摆在原来的位置。

    菸斗边缘有细小的磕痕,像老拳师这一生留下的无数旧伤。

    西伦看了一眼,才提笔。

    第一封信写给兄弟会董事会。

    他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里刮出来。

    「因个人原因,近日来本人身涉诸多纷争,已无法继续胜任兄弟会荣誉董事一职。

    承蒙诸位厚待,然今後若仍占此名,不但无益於会中事务,反可能使兄弟会卷入不必要之祸患……」

    文字很克制。

    没有提黑鸦,没有提邪神,没有提维多利亚各方势力的窥视。

    他只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自己行事鲁莽,树敌过多,若继续挂名,是对兄弟会的不负责任。

    又说米达修斯先生当初给予的帮助,他始终记得,日後若兄弟会遭遇真正的灭顶之灾,他个人仍会视情况偿还人情,但不再以董事身份参与任何决策和利益分配。

    最後一段,他停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想起南区据点里那些粗鲁的笑声,想起尤里端来的烈酒,想起罗德第一次替他整理帐本时那副谨慎又精明的模样。

    兄弟会不是乾净的地方。

    可那里确实给了他第一块可以站稳的地。

    良久後,他继续写道:

    「愿兄弟会自此收敛锋芒,少取无谓之利,多留活路。

    下城区之人本已艰难,若将刀口只对准更弱者,终有一日也会被更强者如此对待。」

    落款处,他写下西伦二字。

    没有写黄金骑士。

    也没有写三阶。

    第二封信写给林克家族。

    这一封更短,却更重。

    他先感谢林克家族送来的礼物和此前提供旧资料的帮助,随後才写到真正的请求。

    今先生身故,西伦不日离城,恐有人藉机侵吞、逼迫或毁坏其遗产。

    若林克家族仍念旧日友谊,望能以家族名义对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稍加庇佑。」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无需厚待,只求其能按旧规继续开门。」

    「来日回归,必有厚报!」

    写完之後,西伦把笔放下,指节一根根松开。

    罗德站在旁边,沉默看着那两封信。

    他知道,第一封信是断。

    第二封信是托。

    西伦在把自己从维多利亚这张越来越紧的网里一点点摘出去,同时把伦德留下的东西尽可能放到一个不会轻易被碾碎的位置。

    这不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会做的事。

    更像一个已经在死亡边缘来回走过太多次的人,知道哪些东西必须舍,哪些东西即便舍命也不能丢。

    「我会亲自送。」罗德说。

    「不。」西伦摇头,「第一封让普通信使送去兄弟会,越普通越好。第二封你亲自送到林克家族,但不要进门,交给管家即可。」

    罗德微微一顿,立刻明白。

    林克家族也在被人看着。

    太明显的接触,只会给对方带去更多麻烦。

    「是。」

    罗德收好信,刚要转身,西伦忽然道:「罗德。」

    「先生。」

    「如果尤里问我为什麽辞掉荣誉董事,就告诉他。」

    西伦看着炉火,声音很轻。

    「我还没死,所以不能把他们一起拖进坟里。」

    罗德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多说,只是深深低头。

    门关上後,屋里又只剩西伦。

    雨停了一阵,檐下水珠还在滴落。

    他重新闭眼,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这一次,冥想不再只是疗伤。

    他开始一点点触碰那股埋在血脉最深处的风暴之力。

    它不像玄阴寒意那样清晰,也不像邪神污染那样恶臭浑浊。

    它更像远海深处压抑的雷鸣,藏在血液的潮汐里,平时沉默,偶尔翻涌一下,便能让他的心跳与窗外残雨的节奏隐约重合。

    风暴公爵。

    私生子。

    母亲。

    这些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像刀背敲在旧伤上。

    西伦没有追着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是把那一缕雷潮感压住,慢慢引向胸腔中最危险的腐朽裂痕。

    风暴、寒意、死亡、黑鸦残力。

    四种力量在体内短暂相触。

    下一刻,西伦猛地弯腰,吐出一口发黑的血。

    血落在地板上,没有立刻凝结,而是像活物一样抽搐了两下,才被寒霜覆盖。

    西伦盯着那口血,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冷静。

    还能吐血,说明身体还在排斥。

    还在排斥,就说明他还没有彻底变成那东西的巢。

    他抬手擦掉嘴角,重新坐直。

    窗外,远处街道上传来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这座城市开始重新运转。

    那些贵族、教会、政府、公职人员,很快就会用他们熟悉的方式给昨夜发生的一切命名、归档、遮掩、分摊责任。

    死人会被统计。

    废墟会被封锁。

    伦德会被悼念,或者被利用。

    而西伦必须在那之前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他还要送老师最後一程。

    还要带着骨灰去见一个人。

    一个远在小镇、也许还在等儿子回家的老人。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