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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用一生治愈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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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4章 用一生治愈童年 (第1/2页)

    黑鸦女士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碎掉的器皿。

    「你这具身体,确实太勉强了。」

    她道。

    「我提醒过你,吹响哨子会失去自我。」

    西伦的眼珠动了动。

    黑鸦女士微微偏头。

    「後悔?」

    西伦无法回答。

    後悔吗?

    如果重新来一次,他会不会坐上那张去混乱之海的船票?

    会不会听伦德的话,等以後?

    会不会让赛维拦住自己?

    意识深处一片安静。

    然後,他看见伦德被钉在钟楼上的模样。

    看见男人明明快死了,仍挤出笑问他怕不怕死。

    答案便没有意义了。

    黑鸦女士像是读到了他的念头,淡淡道:「愚蠢。」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但还算顺眼。」

    她抬手,指尖落下一片黑羽。

    黑羽轻轻贴在西伦眉心。

    一股冰冷而陌生的力量向内渗入,暂时压住努尔勒斯残留的腐朽,也压住骨哨撕裂出的黑色创口。

    西伦的呼吸终於顺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那些伤太重。

    黑鸦女士不是医师。

    更不是什麽慈悲的神。

    她能杀死降临载体,能撕碎瘟疫雾影,却不会把一个人类从死亡线上完完整整地抱回来。

    何况交易已经结束。

    西伦隐约明白。

    自己正在滑向某个深渊。

    身体的疼痛一点点远去。

    这并不代表好转。

    而是感知正在衰败。

    他开始听不见雨声。

    听不见风声。

    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视线里的屋顶变暗。

    黑鸦女士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记忆却在这个时候变得清晰。

    像有人将他一生中最不愿触碰的旧箱子打开,把里面发霉的东西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他看见童年的暴雨夜。

    那是很久以前。

    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狭窄的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闪电偶尔照亮墙上的霉斑。

    他缩在床角,浑身发烫,嘴唇乾裂。

    母亲摔门进来,带进一身冰冷雨水。

    她看起来很狼狈。

    也很美。

    那种美曾让年幼的西伦产生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以为她会抱抱自己。

    哪怕只是摸一下额头。

    可她没有。

    她看见病倒的孩子,眼里先是不耐。

    她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从床上起来。

    西伦跌在地上。

    额头不小心碰到木板,耳边嗡嗡作响。

    雨水从她的裙摆滴下,落在他的脸上,很冷。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

    年幼的西伦不懂父亲是谁。

    也不懂自己为什麽生来就是错。

    他只知道自己很痛,很冷,很想有人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可没有人说。

    没有人来。

    木盆里的雨水滴答滴答。

    母亲的骂声越来越远。

    他蜷缩在地上,咬着牙不哭。

    从那以後,西伦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了看脸色。

    学会了忍耐。

    学会了把委屈咽下去。

    学会了不求人。

    也学会了变强。

    他走进搏击俱乐部,挨第一拳时,脑海里是那晚的雨声。

    他修炼呼吸法,肺腑像被火烧时,脑海里是那晚的雨声。

    他被克莱门追杀二十多天,浑身是伤还要咬碎寒骨晶时,脑海里仍是那晚的雨声。

    原来他从来没有忘。

    他只是把它藏得太深。

    藏到自己都以为那不是伤口,而是骨头的一部分。

    以前不曾铭记。

    如今疼痛逼近死亡,他终於又把这片回忆拿出来咀嚼。

    苦得发涩。

    也真实得令人发笑。

    有些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有些人却要用一生来治癒童年。

    大概他就是後者。

    他这一生,竟然一直在向那个暴雨夜证明。

    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证明自己能活。

    证明自己有资格被人承认。

    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拖累别人的病秧子。

    可到最後,他仍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浑身冰冷,听着雨声,像当年那个无人理会的孩子。

    西伦忽然有些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疲惫。

    他想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可在意识彻底下沉前,他似乎听见窗边传来鸦羽轻轻振动的声音。

    黑鸦女士站在那里,仍看着手臂上那道黑气。

    她的表情很淡。

    却不像最开始那样漫不经心。

    「又来一个……」

    她低声说了两个字。

    下一瞬,那声音被黑暗吞没。

    西伦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南郊旧院外的雨停了。

    天色却没有亮。

    厚重的云层压在维多利亚下城区上空,像一块被烟燻黑的铁板。

    旧院周围,没有一只鸟叫。

    没有流浪汉经过。

    连平日里会从墙根钻过的老鼠,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院门外的泥地上,有许多脚印。

    有军靴。

    有皮靴。

    有政府治安队制式长靴。

    也有刻意踩得很轻、却仍留下半寸痕迹的非凡者脚印。

    他们都来过。

    也都停在院门外。

    没有人敢进去。

    因为门楣上停着一只黑鸦。

    那只黑鸦安静地梳理羽毛。

    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外的人。

    每一个被它看见的人,都会下意识後退半步。

    即便他们不知道那是什麽。

    也没人敢赌。

    一天的时间,足够很多东西发酵。

    旧纺织厂废墟被彻底封锁。

    流浪者营地被列为最高危险污染区。

    封锁线外的旁观者,有人失明,有人发疯,有人全身长满青黑斑点,在恐惧中被送往教会隔离室。

    但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也正因为活了下来,他们带出了消息。

    三阶黄金骑士西伦闯入营地。

    伦德与黑死教有关。

    四阶主祭伊莱死亡。

    邪神降临失败。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有神明出现。

    不属於七大神明。

    不属於公爵正统柄权。

    一位以黑鸦、夜色、猩红恐惧为象徵的未知存在,在西伦身上显露神话形态,与瘟疫邪神努尔勒斯正面交锋。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维多利亚的阴影里迅速传播。

    没有报纸敢写。

    没有政府公告敢提。

    可酒馆後门、贵族马车、教会忏悔室、财阀私人会客厅、帮派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在低声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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