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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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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9章 神降 (第1/2页)

    西伦双手握着方向盘。

    掌心冰冷。

    体内伤势随着颠簸一次次撕开。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雨刷坏了一半,车窗前水幕模糊。

    他用寒意在玻璃上压出一层薄薄清霜,强行让视野清晰。

    流浪者营地。

    白口罩。

    药液。

    肥鼠。

    孕妇腹中的异物。

    罗伊·乔治之子。

    四阶非凡者。

    十三名三阶仆从。

    这些线索在脑中飞快交错,最後全部落在伦德那封信的最後一行。

    希望他没有骗我。

    西伦忽然想起伦德第一次教他赤星时的样子。

    那家伙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却还要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骂他手太紧,脚太死,杀意太直。

    他说,枪不是莽出来的。

    人也不是只靠狠活着。

    可伦德自己最後还是去了。

    带着一杆旧枪,带着一身伤,带着十年前那场暴雨里没能刺出去的一枪。

    轿车猛地冲过一处积水坑。

    车身剧烈一震。

    西伦咳出一口血,溅在方向盘边缘。

    他没有擦。

    前方,流浪者营地所在的旧纺织厂区域,已经被大片昏黄灯光包围。

    封锁线。

    枪手。

    黑伞。

    马车。

    还有一些不该出现在贫民窟边缘的乾净皮鞋。

    西伦缓缓踩下刹车。

    轿车没有停稳。

    他抬眼看去。

    雨幕深处,旧纺织厂後的营地不见了往日的粥棚和嘈杂人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感知到了。

    一股恐惧的气息。

    阴冷、腐甜、庞大,像无数死人的呼吸从地底同时涌出。

    那气息甚至让他体内刚刚压住的冥河之息都微微震动。

    西伦坐在车里,沉默片刻。

    刚才一路上的热血,像被这股气息浇冷。

    理智重新回到脑海。

    危险。

    进去会死。

    不只是可能。

    而是很可能。

    他想起赛维的话。

    你这是找死。

    西伦抬手,缓缓关掉引擎。

    车灯熄灭。

    暴雨包围了他。

    他坐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

    所以他算计,所以他隐忍,所以他从不把真心交给任何人。

    他可以为了活命低头,也可以为了活命杀人。

    他厌恶被束缚,厌恶被安排,厌恶任何人替他决定命运。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死亡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若连老师被钉死在眼前,他都能转身离开,那他以後当然可以活很久。

    只是活着的那个人,大概不再是西伦。

    车门被推开。

    暴雨扑面而来。

    西伦提起黄金大枪,走向封锁线。

    封锁线外的人很快发现了他。

    「站住!」

    有人举枪。

    更多人转头。

    雨水打在他们黑色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他们不像黑死教徒。

    至少不全是。

    有穿贵族护卫制服的,有戴药剂师协会袖章的,有披着市政治安斗篷的,还有几个站在更远处的男人,皮鞋乾净,手杖昂贵,显然只是来「看」的。

    看瘟疫。

    看死亡。

    看下城区会不会烧起来。

    西伦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一名守卫上前拦他,刚伸手,整个人就被无形寒意撞飞出去,砸在泥水里,半边肩膀冻得发青。

    枪口同时抬起。

    「别开枪!」

    有人认出了他。

    「是西伦!」

    「黄金骑士……」

    「他怎麽会在这里?」

    「为什麽要闯入这里?」

    窃窃私语在雨中扩散。

    西伦没有理会。

    他走到路障前,黄金大枪往下一压。

    沉重木桩与铁索寸寸覆霜,随即崩裂。

    几名守卫下意识後退。

    他们见过强闯封锁的人。

    也见过发疯的病人。

    可没见过一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却仍让人不敢扣动扳机的三阶非凡者。

    西伦跨过路障。

    前方的旧纺织厂空地,终於完整映入眼中。

    流浪者营地已经不成样子。

    粥棚烧塌了。

    木桩焦黑,布幔挂在半空,像一片片被烧烂的皮。

    地面满是黑色血迹和灰白石灰。

    许多简易床铺翻倒在泥水里,被褥肮脏,药碗碎裂。

    远处几栋旧楼塌了一半,砖墙上布满枪眼与灼烧痕。

    空气里混着雨水、焦炭、消毒粉、腐甜病气,还有血。

    很多血。

    西伦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

    这里发生过战斗。

    不是围剿。

    是有人从外面一路杀进来。

    枪痕直,枪势狠,许多墙面被贯穿出圆形裂口。

    赤星之枪留下的伤口,他认得。

    西伦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营地中央有一座旧钟楼。

    钟楼原本属於纺织厂,早已废弃多年,半截钟面歪斜挂在墙外。

    此刻,钟楼上方仍有非凡气息碰撞。

    但那碰撞已经很微弱。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西伦抬头。

    雨幕里,数道身影站在高处。

    有人穿灰袍,有人戴鸟喙面具,有人披着贵族式黑斗篷。

    更高处,一个瘦长男人立在钟楼残墙边。

    他的脸隐藏在黑伞阴影下,身上没有夸张的威压,只有一种令人本能想要远离的腐败平静。

    四阶。

    西伦几乎立刻确认。

    仿佛福尔斯那种,气血如熔炉的猎魔人。

    而且还有着另一种让人难忘的气质。

    湿冷、腐烂、像病床边等待病人咽气的医生。

    钟楼墙上,伦德被一杆长枪钉住。

    那杆枪穿过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挂在裂开的砖墙上。

    他的衣服破碎,胸前、小腹、腿侧全是伤口。

    血被雨冲成淡红,一道道从墙面流下。

    他还活着。

    只是活得像一口即将散掉的气。

    西伦站在营地中央,抬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有立刻喊老师。

    也没有冲上去。

    他只是把黄金大枪慢慢提起,枪尖指向钟楼。

    「下来领死!」

    他的声音穿过暴雨。

    营地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笑了。

    那笑声带着荒诞与讥讽。

    「又来一个三阶。」

    「今天是什麽日子?」

    「这些下城区的家伙,真以为三阶就能改变什麽?」

    「别急,他身上的秘密更多。图索尔那边、武装暴动党那边,好像都在盯他。」

    「可以一起收了。」

    「先把伦德的血放进培养皿,茧房快开了,别误了时辰。」

    几名灰袍人低声交谈,像在讨论药材的先後顺序。

    周围那些旁观势力也在沉默中移动。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出手。

    他们只是看着。

    如同许多年前,有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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