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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逃亡,伦德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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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 逃亡,伦德的庄园 (第2/2页)

  也不是赛维的。

    西伦眼神骤然冷下。

    他强撑着走入屋内。

    屋里炉火已熄,桌上杯盏凌乱,椅子倒了一把。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消毒粉、腐甜味,还有一缕被雨水冲淡的血腥气。

    西伦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指尖,一点点结起寒霜。

    他还是来晚了。

    ……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

    一滴,一滴,砸在门槛前的青石板上。

    西伦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隐在昏暗天光里,灰斗篷贴着肩背,血水被雨冲淡,又从衣角缓慢滴落。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有人被袭击过。

    若是搏杀,桌腿不会只歪一寸,杯盏不会只是散乱,椅子也不会倒得这样轻巧。

    真正的厮杀会把这间老屋撕碎。

    伦德出枪时,墙皮会裂,地板会崩,屋梁上积了多年的灰都会被震下来。

    可这里没有。

    只有一种被翻过的凌乱。

    像有人在伦德离开後,慢慢走进来,耐心地、一件一件地搜过。

    西伦的目光扫过墙角的旧木箱。

    箱盖被打开过,锁扣没有撬痕。

    靠窗的柜子也被翻了,几件旧衣服叠得很粗糙,边角露在外面。

    炉边少了一个铜药罐。

    桌上少了伦德常用的菸斗。

    枪架空了。

    不是被抢走。

    是伦德自己带走的。

    西伦走进屋内,脚步很轻。

    他每走一步,胸腔里都像有细碎铁片在磨。

    福尔斯留下的拳劲还钉在肋骨深处,暗金气血沉重得像一块烙铁。

    冥河之息反噬後的阴冷从肺腑往上涌,逼得他喉咙发甜。

    他扶住桌沿,指节微微发白。

    桌面上有一圈乾涸的茶渍。

    旁边还有两道指印。

    是赛维的。

    西伦认得他收拾东西的习惯,他总喜欢用湿布把桌沿擦得很乾净,唯独伦德坐的那一侧,她不敢多动。

    这两道指印,像是她曾经在这里站了很久,手按着桌子,按到指腹都出了汗。

    西伦沉默片刻,转身去了里间。

    伦德的床铺被掀开,枕头下面空空荡荡。

    原本压在下面的那本旧笔记不见了。

    床头抽屉里几支疗伤药也不见了。

    墙上挂过南大陆旧海岸线地图的地方,只剩四枚生锈的钉子。

    钉子周围的墙灰还新,显然地图摘下没多久。

    西伦伸手按住其中一枚钉子。

    冰冷、潮湿。

    他的眼底没有波澜。

    只是指尖寒霜越结越厚。

    伦德早就走了。

    不止一天。

    也不是临时被逼走。

    他带走枪、药、地图、笔记,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却把这间屋子留给了赛维,也留给了自己。

    西伦忽然想起七天前,伦德坐在桌边,语气平淡地说,要处理一点旧帐。

    那时雨也这样下。

    赛维站在一旁,眼睛红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见了。

    他明明看见了。

    可他还是走了。

    因为他知道伦德不想让他插手,也因为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从奇境回来。

    很快。

    西伦低低咳了一声。

    血腥味从喉咙里漫开。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药剂,拔开塞子,仰头灌下。

    苦涩、辛辣、带着刺鼻的金属味。

    药液滚入胃里,像一把火短暂烧开了体内的寒冷。

    西伦闭上眼,靠着墙缓缓坐下。

    不能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若再让情绪牵动精神核心,别说救人,连走出南郊都未必能做到。

    西伦把黄金大枪横在膝前,双手自然垂落,呼吸一点点放缓。

    屋外雨声很密。

    雨滴砸在水缸里,砸在树叶上,砸在破旧屋瓦上。

    那些声音在他的感知里渐渐分开。

    近处是院中积水。

    更远处是泥路上的车辙。

    再远,是贫民窟方向断续的咳嗽,是狗叫,是煤烟被雨压下後的闷臭,是几条巷子外有人摔倒後的咒骂。

    西伦将这些杂声一层层剥离。

    玄阴吐纳法缓慢运转。

    寒意贴着断裂的肋骨游走,把那些不安分的暗金气血重新封住。

    冥河之息则像一条细窄黑河,在肺腑边缘缓缓流过,将反噬压回深处。

    痛苦没有消失。

    只是被他一寸寸摁住。

    他像坐在破败屋中的一块冰。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黑了。

    雨更大。

    西伦睁开眼时,屋里没有点灯。

    可黑暗挡不住三阶畸变者的感知。

    他站起身,动作仍旧有些僵硬,但脚步已经稳了许多。

    他开始重新搜查屋子。

    不是像刚才那样扫视,而是一寸寸地看。

    桌底有被拖动过的细痕。

    炉灰里藏着一小片烧剩的纸角,上面只有半个字母。

    窗框内侧沾着浅浅的消毒粉。

    柜门边缘有陌生人的指甲刮痕。

    来的人很小心,却不懂伦德的习惯。

    他们翻了枪架,翻了床铺,翻了药箱,也翻了赛维装针线和乾面包的小柜子。

    他们想找一样东西。

    或者一封信。

    西伦蹲在墙边,掀开一块松动地板。

    里面空了。

    原本这里该藏着伦德一些旧证件、几枚南大陆殖民地军章,还有他父亲留下的短刀。

    都不见了。

    西伦神色微动。

    伦德带走这些,不像是为了逃命。

    倒像是去赴一场约。

    一场需要证明身份、血脉、过去与仇恨的约。

    罗伊·乔治之子。

    黑死教需要的初代承载体。

    西伦缓缓合上地板。

    他忽然觉得这屋子冷得可怕。

    并非温度低。

    而是少了某些声音。

    少了赛维在厨房里抱怨锅不好用的声音。

    少了伦德咳嗽後强行压低的呼吸。

    少了那把旧枪轻轻靠在墙上的响动。

    西伦走到外间,在伦德常坐的位置停下。

    那里有一张旧木椅。

    椅背磨得发亮。

    伦德教他枪术时,经常坐在这里,先骂一句「太直」,再慢吞吞起身,拿旧枪在地上点出半步。

    藏、借、欺、断。

    半步退,半步进。

    西伦伸手碰了碰椅背。

    木头已经凉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那脚步很急,又在门口忽然停住。

    西伦没有回头。

    雨幕里,有人压低声音问:「是……西伦少爷麽?」

    赛维。

    他的声音发抖,像被雨水泡得快要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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