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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瘟疫,流浪,毒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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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0章 瘟疫,流浪,毒鼠 (第2/2页)

   不求威力,只求让肺腑适应阴寒之气。

    它与玄阴吐纳法不同。

    玄阴吐纳法是让寒意融入身体,成为骨血规则的一部分。

    冥河之息则更阴柔,更偏向呼吸、病痛、侵蚀。

    它不把敌人一下冻碎,而是像冷雾钻入喉管,贴着肺泡、牙根、眼眶和耳膜缓慢发作。

    疼。

    冷。

    恶心。

    五感错乱。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

    西伦越看,越觉得这门法不够堂皇,却极适合阴暗环境。

    若能与玄阴寒意结合,或许能补足他远距离压制敌人内腑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它需要极冷环境入门。

    雪山奇景正好。

    可在进入雪山奇景前,他必须弄清楚贫民窟的异常是否已经失控。

    天快亮时,楼下传来吵闹声。

    「老板!昨晚又死了一个!」

    「死就死,关我什麽事?」

    「他睡的是你後院棚子!」

    「那就拖出去!别挡门!今天检查队要来,晦气!」

    西伦合上书。

    他推门下楼。

    一楼大厅里,几个租床铺的苦力围在後门口。

    酒糟鼻老板披着外套,满脸不耐烦,手里还抓着半截香肠。

    後院泥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约莫四十岁,瘦得只剩骨架,身上裹着破毯子。

    脸色青灰,嘴角残留黑红色血沫,脖子侧面有两个鼓起的肿块,像被皮肤包住的烂果。

    有个年轻苦力捂着鼻子。

    「昨晚还活着,咳了一宿。天没亮就没声了。」

    老板骂道:「不是让你们别收病鬼进来吗?」

    「他给了两便士。」

    「拖出去!」

    「拖去哪?」

    老板被问得烦了,抬手指向街尾。

    「流浪者营地不是收人吗?扔他们门口去!」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听说营地今天有热粥。」

    「还有药。」

    「去晚了就没床了。」

    「要不咱们也去看看?这几天咳的人太多了。」

    西伦站在楼梯阴影里,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手腕上。

    皮下有细微青黑纹路。

    比昨晚那两个跟踪者浅得多,也混乱得多。

    像同一种病的粗劣扩散。

    两个苦力用破门板抬起屍体,准备往外走。

    西伦抬手拦住。

    老板皱眉:「先生,别靠近,脏。」

    西伦递过去一张钞票。

    老板的话顿时卡住。

    「给他买一副棺材,别送营地。」

    老板愣了一下。

    周围人也愣了。

    这种地方,死人有张草蓆卷出去已经算体面。

    棺材?

    那是有家人的人才会想的东西。

    老板捏着钞票,眼神贪婪又迟疑:「先生,棺材可不便宜。」

    「剩下的是你的。」

    老板立刻换了表情:「您放心,我亲自叫人办。」

    西伦看了他一眼。

    「屍体不要切,不要碰血,搬完用石灰撒地。谁碰过屍体,去洗手,烧水洗。」

    老板连连点头,至於会不会照做,没人知道。

    西伦转身离开旅店。

    贫民区的清晨不像北区那样由马车声和报童叫卖声唤醒,而是被咳嗽、争吵、铁锅刮底声一点点撕开。

    巷口有女人抱着孩子排队买黑面包,孩子脸上烧得通红,额头贴着湿布。

    旁边一个老人蹲在墙根,手里捏着慈善医院合作药房发的褐色小瓶,瓶口已经空了。

    西伦经过时,老人正喃喃自语。

    「怎么喝了药更冷……」

    他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里渗出一点黑红。

    西伦脚步停了停。

    褐色小瓶上,盖着黑色印章。

    远看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没有抢瓶子。

    这里人太多。

    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引来围观,而围观会加速传播。

    西伦在街边买了一份最便宜的热汤。

    摊主是个独眼男人,胡子乱糟糟,铁锅里翻滚着不知道熬了多久的骨头和菜根。

    「先生,您不像住这片的人。」

    「路过。」

    「路过可别久待。」独眼男人压低声音,「最近不太乾净。」

    西伦接过热汤。

    「不乾净?」

    「病。」摊主朝街尾努了努嘴,「先是桥洞那边,後来是东边排水沟,再後来几个打老鼠的也倒了。慈善医院的人说是寒季脏病,喝药就好。可我看不像。」

    「为什麽?」

    摊主用破布擦了擦手。

    「我年轻时在船上跑过货,见过港口瘟疫。

    那东西来得快,死得也快。

    可这次怪,病的人有些死了,有些没死,没死的反而开始往南边营地去。」

    「没人管?」

    摊主笑了一声。

    「谁管?警署管咱们打架,收税,抓偷煤的。病?病是穷人自己的事。」

    西伦喝了一口汤。

    味道很差,咸得发苦。

    「流浪者营地在哪?」

    摊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您问这个做什麽?」

    「有个熟人可能去了。」

    「南边旧纺织厂後面。」摊主道,「不过您这种人最好别去。那里现在人太多,进去容易,出来难。」

    西伦放下碗。

    「多谢。」

    他继续往南走。

    越往前,人流越多。

    都是衣衫破旧的流浪者、失业工人、病人和带着孩子的妇女。

    他们像被同一股气味吸引的鱼,沿着街道、桥洞、排水沟边缘,缓慢流向同一个方向。

    有些人低声议论。

    「听说一天两顿粥。」

    「有医生看病。」

    「还能洗澡。」

    「去了会登记名字吗?」

    「登记就登记,咱们怕什麽?」

    「我听说有人进去後没出来。」

    「病好了当然去找活干了,谁还回来睡桥洞?」

    队伍边缘,有几个戴白口罩的人维持秩序。

    他们穿着灰色长衣,袖口乾净,鞋底却沾着同一种黑褐色泥浆。

    那泥浆里混着石灰粉和某种药液味。

    西伦没有靠太近。

    他站在街对面一家关闭的铁匠铺屋檐下,用水汽观察。

    流浪者营地门口设着木栏。

    栏内有几口大锅,热气腾腾。旁边搭着简易帐篷,帐篷後方则是旧纺织厂残破的红砖楼。

    每个进入的人都会领到一碗粥。

    喝粥前,白口罩会给他们一小勺深褐色药液。

    有人嫌苦,白口罩便温和地说:「喝了药,晚上不咳。」

    那语气很柔和。

    像真正的慈善者。

    可西伦看见,喝下药液的人中,有几个皮下青黑纹路明显变淡,神情也缓和许多。

    药液能压制病症。

    但压制不等於治疗。

    如果病源由他们培养,那药就是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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