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79章 和伦德分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79章 和伦德分别 (第2/2页)

挑床。

    可今晚不一样。

    伦德那句「你别住这里了」,像一只手,把他从一间破屋里轻轻推了出来。

    没有用力。

    却足够让人站在风里。

    西伦走过两条街,夜雾越来越厚。

    他身上有七八百磅的钱票。

    以维多利亚下城区的标准,这是一笔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的巨款。

    可他站在街灯下,看着灯罩内摇晃的火光,却像个孤苦伶仃的流浪汉。

    钱能买房间,买食物,买武器,买呼吸法。

    买不来一盏有人等他回去的灯。

    西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种情绪很陌生。

    也很没用。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废弃仓库外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有人跟着他。

    两个。

    距离不近,动作也算乾净。

    若是普通二阶,很可能只会以为是夜里的流浪汉和醉鬼。可西伦已经三阶,雾气里的水汽就是他的眼睛。

    左後方二十七步,墙边。

    右侧斜巷内,低矮屋檐下。

    两个人呼吸压得很轻,心跳却有些快。

    他们不是图索尔近卫。

    近卫的脚步习惯更硬,肩背负重感明显。

    也不像兄弟会暗线。

    兄弟会的人不会在他身後留出这麽蠢的死角。

    西伦拐入一条无灯小巷。

    巷内有积水,砖墙湿滑,远处传来酒鬼的呕吐声和女人尖笑声。

    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下。

    身後脚步声也停了。

    西伦抬手。

    地面一滩积水悄无声息分成两线,贴着墙根游走。

    下一瞬,左侧墙边传来一声闷哼。

    水线缠住那人的脚踝,猛地一扯。

    对方身体失衡,尚未出声,西伦已一步掠近,手指按住他的喉结,寒意透入皮肤。

    第二人反应很快,转身就跑。

    他没有冲上来救同伴,而是直接咬向口腔内侧。

    西伦眼神一冷。

    巷中水汽骤然凝成冰针。

    啪!

    冰针打在那人下颌。

    他的牙齿被迫错开,藏在後槽牙里的毒囊没能咬破。与此同时,一道水线从积水中弹起,缠住他的手腕,将人狠狠甩在墙上。

    两声闷响後,小巷重新安静。

    西伦一手一个,将两人拖进更深的阴影。

    他们穿着破旧工装,脸色苍白,袖口内侧都有极淡的闭眼印记。皮肤下有细微青黑色纹路,像坏死的血管。

    其中一人还想咬舌。

    西伦抬指点在他下巴,寒意冻结肌肉。

    「你们是什麽人?」

    两人死死看着他。

    眼神死寂。

    一言不发。

    不是硬气。

    更像早已被训练过,知道说话也无用,死亡反而是更轻松的选择。

    西伦蹲下身。

    「关注我的位置?」

    仍旧沉默。

    「黑死教?」

    两人的瞳孔同时细微收缩。

    够了。

    西伦伸出双手,按住其中一人的眉心。

    寒意没有渗入血肉,而是沿着精神波动极轻地探进去。

    他的催眠能力并不如专业精神系非凡者纯熟,但三阶之後,精神核心更稳,足以压住一个外围成员短暂意识。

    被按住的人身体先是剧烈颤抖。

    随後眼神涣散。

    西伦低声道:「你是谁?」

    「编号……灰十七。」

    声音沙哑,像从乾裂喉咙里挤出来。

    「什麽组织?」

    「圣元黑死教。」

    圣元?

    西伦眼神微动。

    这个前缀,他此前没有听过。

    「谁派你来?」

    「传令人。」

    「传令人在哪里?」

    「流浪……」

    不是咳嗽。

    是皮下有什麽东西猛地膨胀。

    西伦立刻收手後退。

    灰十七瞳孔骤缩,眼白翻起,鼻孔和嘴角同时涌出黑红色泡沫。胸膛像被内部撕开,传出细碎骨裂声。

    不到三息,他便没了呼吸。

    另一人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会催眠……」

    那恐惧不是对死亡。

    而是对秘密被挖出的恐惧。

    他也开始咬牙。

    西伦伸手掐住他的下颌,再次尝试催眠。

    可这一次,刚触及精神,对方眉心下的某种禁制便像被点燃的火药。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皮肤下青黑纹路迅速扩散。

    先是脖颈,然後是脸颊,最後蔓延到眼角。

    「圣……」

    他似乎想说什麽。

    可只吐出一个字,就死了。

    巷子里弥漫开腐甜味。

    西伦没有立刻靠近。

    他凝出薄冰覆盖两具屍体表面,隔绝飞溅的液体,然後蹲下查看。

    两人的身体正在以异常速度溃烂。

    皮肤像湿纸般塌陷,血肉下有黑色脓液渗出。

    那些脓液里隐约有极细小的颗粒,在寒意刺激下缓慢蠕动。

    不是普通毒素。

    更像某种活着的病。

    西伦想起道场外发烧咳嗽的流浪汉,想起那几个皮下有突起的人,想起黑死教资料里港口瘟疫记录。

    他们身上带着病毒。

    或许不仅是感染。

    还是控制。

    这些外围成员必须定期回到黑死教那里,获得药物压制,或接受某种仪式稳定。

    否则一旦被催眠、泄密,或者离开控制太久,体内病源便会迅速爆发,杀死他们,也毁掉线索。

    比毒囊更乾净。

    比誓言更牢固。

    西伦站起身,脸色阴沉。

    他没有留下屍体。

    一道寒意钻入屍身内部,先冻结脓液,再用随身带的净化粉洒下。

    做完这些後,他将两具屍体拖进废仓库後方的塌陷井口,简单掩埋。

    不是出於怜悯。

    而是不想让普通流浪汉碰到。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小巷。

    夜更深了。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巡警披着旧雨衣走过,也只是远远避开那些阴暗角落。

    西伦没有再回繁华街区,而是继续向贫民窟附近走。

    那里有低价旅店、临时床铺、工人宿舍和臭气熏天的排水沟。

    越靠近贫民窟,流浪汉越多。

    他们缩在墙根、桥洞、废木棚里,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过去这种地方总会有人争抢地盘,为半块面包打得头破血流,今晚却安静得怪异。

    不是秩序。

    是病。

    有个老妇人抱着破布包,坐在台阶上咳嗽。她每咳一下,肩膀就抖一下,像要把肺从胸腔里咳出来。

    一个瘦小男人从旁边经过,低声道:「明天去营地吧。」

    「什麽营地?」

    「流浪者营地,南边新开的,有免费粥,还有药。」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