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77章 心存死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77章 心存死志 (第2/2页)

    「内容?」

    「告诉他,我後天去大宇道场。黑死教那边,不要单独深入。」

    罗德迟疑了一下。

    「老师未必会听。」

    西伦沉默片刻。

    「所以加一句。」

    他看向桌上那几本呼吸法。

    「如果他非要查,至少等我回来。」

    罗德应下,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西伦一人。

    他坐回桌边,翻开呼吸法。

    文字映入眼中,筋骨随之细微调整。

    他不打算立刻修炼。

    只是拆解。

    看这些方法如何搬运气力,如何锤链大筋,如何让身体在发力时更像一张弓,而不是一柄只会直刺的枪。

    夜渐深。

    寒意在他骨髓中安静流动。

    项链盒子放在桌角,月白坠子隔着绒布沉默无声。

    远处教堂钟声敲过十下。

    西伦翻过一页,忽然抬头。

    窗外屋脊上,有一只渡鸦停了片刻。

    脚上没有红线。

    也没有任何明显标记。

    可它看向书房的眼睛,太安静。

    西伦指尖轻轻一动。

    一滴水汽凝成冰针。

    下一瞬,渡鸦振翅飞入夜雾。

    冰针停在半空,没有射出。

    西伦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冷。

    维多利亚的雾里,又多了一双眼睛。

    他收回冰针,低头继续看书。

    路仍要走。

    眼睛也总要挖出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雾从街口慢慢压过来,煤烟味被雾气揉碎,黏在行人的衣领和睫毛上。

    马车经过石板路时,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小泥点,像一串被踩碎的黑珠。

    西伦坐在车厢里,膝上放着一张拜帖。

    拜帖纸质很硬,边缘烫着大宇道场的铜色纹路,正面写着福尔斯的名字,字迹端正,却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规矩感。

    罗德没有同行。

    这一次,西伦只带了一柄手杖,一把短铳,还有藏在风衣内侧缠身的黄金大枪。

    大宇道场在最繁华的街区,是南北区与郊外交界的一片宽阔地带。

    那里少了酒馆和赌坊,更多的是训练场、铁匠铺、兽肉铺,以及贩卖药酒和绷带的小店。

    街面上随处可见高大壮硕的年轻人,有些赤着胳膊,在寒风里也只披一件短褂,肩背隆起,呼吸绵长,一看便是常年打熬筋骨的人。

    马车停在石阶前。

    西伦下车,抬头看去。

    大宇道场的正门极高,两根黑色石柱立在左右,上面没有华丽浮雕,只有被岁月摩擦得发亮的拳痕和掌印。

    门楣上悬着一块深褐色木匾,四个大字沉得像铁。

    大宇道场。

    门内传来整齐的呼吸声。

    一吸一吐,如潮汐拍岸。

    西伦递上拜帖。

    看门的弟子原本神色平淡,接过後扫了一眼,目光落到西伦脸上,微微一顿。

    如今维多利亚下城区,没几个人没听过「黄金骑士」这个称呼。

    独身从白崖镇外海杀回,临阵晋升三阶,反杀图索尔近卫队长克莱门。

    这些传闻在酒馆里被说了太多遍,多到真假难分。

    有些人说他一枪劈开了海潮。

    有些人说他能把人血冻成蓝色冰砂。

    也有人说,他不是人,而是从海底爬回来的寒冰恶灵。

    看门弟子强压住眼里的探究,躬身道:「西伦先生,今日正逢馆主讲课,请您随我入内。」

    「多谢。」

    西伦走进大门。

    道场内比外面更安静。

    前院铺着黑灰色石砖,四周摆满木桩、石锁、铁环,还有几座半人高的铜炉,炉中燃着药炭,淡淡苦味飘在空气里。

    墙边站着许多弟子,衣着统一,神情严肃。

    他们没有大声喧譁,也没有刻意看向西伦。

    可西伦走过时,许多人的呼吸都轻微乱了一下。

    三阶非凡者。

    这个身份本身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不用挥动,也足够让人感到寒意。

    弟子将他引到後院一座宽阔讲堂前。

    讲堂四面开窗,中央铺着厚木地板,已有数十人盘坐其中。

    能坐在这里的,大多不是普通学徒,最差也是一阶受洗者,二阶非凡者亦有十余名。

    最前方,福尔斯站在一张长桌後。

    他比西伦想像中更高,肩宽背厚,黑色短发夹杂几缕灰白,面孔方正,眼窝略深,整个人像一块常年浸在冷水里的铁。

    他的目光扫过西伦,没有停留太久。

    「坐。」

    声音不高,却让讲堂所有细微杂音都沉了下去。

    西伦在靠後的位置坐下。

    福尔斯继续讲课。

    「很多人以为,到了三阶,力量便是全部。」

    他双手按在桌沿,指节粗大,掌背有老茧,「这是错的。」

    「二阶撕裂者,将自身血肉撕开,让外力进入。三阶畸变者,则要把外力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这个过程,不是单纯更强,而是更危险。」

    讲堂里无人说话。

    福尔斯的语速很慢,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压进木板里。

    「畸变者最怕什麽?」

    他看向众人。

    有人低声道:「失控。」

    福尔斯点头。

    「失控只是结果。根本原因是失衡。」

    「火焰入体,却没有能承载火焰的筋骨,便会烧穿五脏。

    寒意入体,却没有能约束寒意的血气,便会冻结精神。

    兽性入体,却没有能驾驭兽性的意志,便会沦为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说到寒意时,目光似乎短暂掠过西伦。

    西伦神色不变。

    福尔斯继续道:「所以三阶的修行,不该急着追求更多力量,而该先让身体重新站稳。呼吸法的意义,不只是吸收和爆发,更是让你们知道,力量该走哪条路,停在哪个位置,何时收,何时放。」

    西伦安静听着。

    这些内容很基础。

    可基础不等於无用。

    他从废矿中强行晋升,靠的是命、意志、材料和极端环境。

    就像在暴风雨里把一艘破船硬推过暗礁,船虽然没沉,龙骨却未必没有裂纹。

    福尔斯讲的,正是龙骨。

    大筋、脊柱、内腑、精神核心。

    每一个词都像一枚钉子,敲在西伦此前模糊感知到的缺口上。

    他没有记笔记。

    只是听。

    身体里的寒意随着福尔斯的讲述悄然流动,沿着骨缝、筋膜、血管,一寸寸映照自身。

    那些曾经被他强行压下的旧伤、剑意残痕、药性沉淀,此刻都像藏在水底的石头,被清晨的光照出轮廓。

    讲课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後,福尔斯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今日到此。」

    众人起身行礼。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