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各方反应 (第2/2页)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目光落回地上那堆散乱纸张。
克莱门死了。
家族里原本还想着借他余威敲打外人的那些人,接下来也该学着安分了。
只是这份安分,不是来自图索尔,而是来自另一个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奥因胸口那股压住的怒火终於又翻了一层。
可怒火下面,藏得更深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寒意。
西伦真的踏过去了。
那个从北区泥水里爬出来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踩着刀口,走到了和他同样的高度。
太快了。
快得让人心惊。
……
消息终究没压住。
当天中午,北区几家酒馆就已经吵翻了天。
煤烟、麦酒、烤肉和汗味混在一起,拥挤的长桌边全是拍桌子瞪眼的人。
有人说是假的,哪有人能被三阶追杀二十多天不死,反过头来还能杀人晋升;也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亲戚就在白崖镇运货,亲眼见到图索尔近卫抬屍回来,脸都青了。
「你们懂个屁,那可是西伦!」
「现在不能叫西伦少爷了,该叫西伦大人……」
「什麽大人,外面都传疯了,叫黄金骑士!」
「黄金骑士晋升三阶……啧,北区怕是要变天了。」
酒馆里的喧譁像火,风一吹,就顺着街巷一路往外烧。
到傍晚时,连南区都知道了。
奥切利家族宅邸里,族长坐在壁炉前,手里捏着一截烧到发软的雪茄,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忽明忽暗。
管家站在旁边,低声道:「之前那条线……还查吗?您不是一直怀疑,少爷的死跟西伦有关系。」
奥切利族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烟。
「查?」
他笑了一声,笑意苦得像灰。
「查出来又如何。」
「……老爷。」
「我儿子死了,我当然想知道是谁下的手。可人活着,总得分轻重。」
奥切利族长把雪茄按灭在银盘里,抬起眼时,眸子里已经没了先前那点执念,「一个三阶非凡者,不是我们这种南区家族能碰的。就算真是他,也到此为止。」
管家低下头,不再多言。
另一边,霍克家族的院门同样紧闭。
厅里那几张原本挂着黑纱的画像还在,桌上的祭酒却已经凉了。
族中几个年轻人脸色阴沉,拳头攥得咯咯响,可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只是抬了抬手。
「都收起来。」
「叔父,他杀了我们那麽多人——」
「所以呢?」中年男人猛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你去报仇?带着全家一起去死?」
那年轻人脸一下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什麽也没说出来。
厅中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晚风吹得黑纱轻轻晃动,像一屋子不肯散去的亡魂。
而与这些沉默截然相反的,是兄弟会。
天刚擦黑,南区的据点里已经点起了灯,长桌一张接一张摆开,酒桶被撬开木塞,麦酒泡沫涌出来,连门口站岗的汉子脸上都笑得发红。
「西伦少爷成三阶了!」
「什麽少爷,现在得叫头儿!」
「他妈的,咱们兄弟会总算出了个顶尖人物!」
笑骂声,碰杯声,粗嗓门的嚷嚷声,几乎要把屋顶掀起来。
有人喝得满脸通红,抹了把嘴大喊:「以後谁还敢动咱们兄弟会?」
旁边立刻有人拍桌子:「动一个试试!那些狗东西,往後走路都得绕着咱们的门!」
热气腾腾的灯火里,每个人眼里都燃着亮光。
他们兴奋,狂喜,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一步步从兄弟会这个泥潭走出的年轻人,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一位三阶非凡者,对帮派意味着什麽,他们不可能不清楚。
那不只是名头,不只是面子,而是地盘、话语权、生意、靠山,是以後更多的人会带着敬畏和贪念找上门来,也是更多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会主动把自己的命和前途押在兄弟会这条船上。
这条船,已经不再是河沟里的旧木筏了。
它开始有资格驶向更深的水域。
夜更深时,南郊庄园里,伦德把手中那枚刻着闭眼乌鸦的旧铜片缓缓放回桌上。
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墙上,像一柄斜倚着的旧枪。
旁边的老仆赛维把刚热好的酒放到桌边,忍了又忍,还是笑道:
「少爷,您该高兴才对。那小子真争气,居然活着成了三阶……这在老爷那个年代,也得算一件了不得的事。」
伦德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是高兴。」
「那您怎麽还这副脸色?」
伦德抬眼,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
「因为我最近查的东西,不是什麽好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发闷,「黑死教这群疯子,越查越深,像一口没有底的井。我原本只怕自己卷进去,现在……倒有点怕把他也拖进去。」
赛维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伦德伸手把铜片压进抽屉,像是把某些旧年的血和债,也暂时一并压了下去。
「不过他既然成了三阶——」
说到这里,他嘴角终於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有些该让他知道的东西,也不能再拖了。」
海风裹着咸潮味,从码头尽头一路灌进南区。
清晨的雾还没散,远处的桅杆、吊臂和蒸汽船影子都浸在灰白里,偶尔一声汽笛,便把那些模糊的轮廓震得更远。
西伦踩上湿滑的木栈道时,靴底带起一层薄薄水光。
他没有回北区。
从废矿出来後,他沿着河道和海岸绕了一个大圈,借着雾和水路一路南下,直到今早才悄无声息地进了南区码头。
这里离兄弟会在南区的据点最近。
也最适合他现在暂时落脚。
不是因为怕。
而是没必要。
如今整个北区都知道他活着回来了,图索尔的人更不可能不知道。
西伦刚刚踏进三阶,身体里的寒意虽然已经被他压进了秩序里,可那种新生力量带来的陌生感还在,像一头刚被驯住、却并未彻底趴下的凶兽,时不时就在血肉深处翻一下身。
这种时候,回北区太扎眼。
留在南区,先把自己稳下来,反而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