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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再度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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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再度逃亡 (第2/2页)

。普通人藏进去,脚印会暴露得乾乾净净。

    西伦却反其道而行。

    他用水汽打湿石灰粉,铺出数十道假脚印,又把自己的血混入其中,让气味在整个窑洞里扩散。

    追兵进来时,像闯进一座迷宫。

    四名近卫被石灰粉灼伤眼睛。

    西伦没有杀他们。

    他只抢走了药剂、火铳和乾粮,然後用寒息冻住他们的膝盖,让他们在惨叫声中等克莱门来救。

    不是心软。

    是因为伤员比屍体麻烦。

    克莱门赶到时,看见四名近卫躺在湿冷石灰里,脸色第一次变得很难看。

    副手咬牙道:「他故意的。」

    「嗯。」

    「他在拖慢我们。」

    「嗯。」

    「队长,再这样下去,人心会乱。」

    克莱门蹲下替一名近卫检查膝盖。

    寒息钻得很深,但没有毁掉骨头。

    能治。

    可至少半个月不能再追。

    西伦下手很准。

    既削弱猎队,又不让仇恨彻底失控。

    克莱门站起身,看向窑洞另一端。

    那里有一行被水汽凝出的字,很快就被石灰吸乾。

    ——还追吗?

    副手看见这行字,额角青筋暴起。

    「他在挑衅!」

    克莱门却摇头。

    「不。」

    他伸手抹去残痕,「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没到极限。」

    副手胸口起伏,低声道:「那我们呢?」

    克莱门沉默了。

    猎队也不是铁打的。

    近一个月的追杀,死伤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白崖镇外围的封锁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图索尔家族的名义压住地方势力。

    奥因刚掌权,内部还没彻底稳住,外部又有武装暴动党盯着。

    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可现在放弃,风险更大。

    一个即将晋升三阶的西伦,带着对图索尔家族的敌意活着回到北区,会是什麽後果?

    克莱门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只能继续。

    「传信给三长老。」

    克莱门道:「告诉他,西伦伤势未愈,资源持续消耗,但仍有反击能力。请求追加封锁人手,不要派普通近卫,至少要二阶。」

    副手迟疑道:「三长老会不会认为我们无能?」

    「会。」

    克莱门转身往外走,「但死人不需要脸面,活人才需要。」

    ……

    第二十一天,雷娜终於把消息送进了山里。

    不是本人。

    是一只被训练过的灰羽海鸥。

    它在黄昏时落到废矿区外的枯树上,脚环里藏着一张用防水蜡封住的细纸。

    西伦没有立刻取。

    他盯了那只海鸥很久,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水声,也没有金属线、药粉味和猎犬气息,才用水线把纸卷拉入掌心。

    纸上只有几行字。

    「东西已送出。」

    「俘虏活着。」

    「罗德接应失败一次,现改道。」

    「月相锺已拆,内有银髓,可用。」

    「府邸未破。」

    「老师在找你。」

    西伦看完,闭了闭眼。

    他一直紧绷的精神,终於松开极细一线。

    雷娜活着。

    东西送出。

    月相银髓确认可用。

    兄弟会府邸未破。

    这已经是近一个月里最好的消息。

    至於伦德在找他……

    西伦低头烧掉纸条,火光映在他苍白脸上。

    「别来。」

    他轻声道。

    克莱门要杀的是他。

    奥因要压死的也是他。

    伦德若进来,只会让局势更乱。

    当然,老师未必会听。

    西伦太了解那位三阶枪术师。

    嘴上骂他冒进,自己真遇上事,照样会拖着旧伤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西伦起身。

    这处废矿区位於采石山谷以北,地下有一条早年被废弃的排水主渠。

    渠水来自山体深处,极冷,极静,且含有细微矿盐,能遮掩一部分血味。

    他已经观察了两天。

    这里是附近最适合冲击玄阴吐纳法瓶颈的地方。

    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一旦克莱门发现他在此停留,必定会亲自带人围堵。

    西伦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进主渠。

    水没过小腿。

    寒意沿骨头向上爬。

    他来到最深处的一座地下蓄水池。

    蓄水池呈圆形,四周石壁长满白色矿霜,顶部开着一条狭窄裂口,月光从裂口中漏下,落在水面,像一柄薄银刀。

    西伦把身上所有东西摆在乾燥石台上。

    一枚寒雾髓晶。

    一块寒骨晶。

    阴灵源水最後一点。

    半支清尘药剂。

    一截净心灵香。

    还有从近卫手里抢来的两支普通疗伤药。

    这些,就是全部。

    他先处理伤口。

    把旧绷带拆下时,乾结血痂连着皮肉一起撕开。

    西伦脸色没有变化,只是额角渗出冷汗。

    清洗、止血、敷药、重新包紮。

    做完这些,他点燃最後一截净心灵香。

    青白烟气在地下水池上方缓慢铺开。

    西伦饮尽阴灵源水,又将寒骨晶放入口中,咬碎。

    哢。

    寒意炸开。

    他坐入蓄水池。

    冰冷池水没过胸口,刚好淹到伤口边缘。

    剧痛汹涌而来。

    西伦闭上眼,双手握住最後一枚寒雾髓晶。

    玄阴吐纳法运转。

    第一轮,寒息入肺。

    他仿佛吸入一整片冬雾,肺叶收缩,却没有痉挛。适应性腑脏主动配合,将寒意分散到每一寸内壁。

    第二轮,寒息入血。

    血液流速变慢,伤口处的渗血停止,心跳沉重如鼓。

    第三轮,寒息入骨。

    骨髓深处传来细密刺痛,像无数冰针同时扎入,又被雷音余震一根根震碎。

    第四轮,寒息入神。

    精神核心外的白意被寒雾覆盖,原本因疲惫产生的裂痕,竟在极寒中短暂凝合。

    西伦的呼吸越来越慢。

    蓄水池表面开始结冰。

    冰层从他胸前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又一圈。

    寒雾髓晶在掌心融化。

    不是碎裂。

    而是像被他的身体吸走了存在本身,灰白晶体一点点变透明,最後化成一团纯粹寒雾,钻入掌心伤口。

    轰!

    体内像有一道无形闸门被撞开。

    西伦猛地睁眼。

    眼前不再是地下蓄水池。

    他像站在一片没有边界的黑色冰原上。

    天穹低垂。

    寒风无声。

    远处有潮水,却不是海水,而是一层层翻涌的寒息。

    那些寒息不再受他驱使。

    它们本来就在这里。

    在他的肺里,在他的骨里,在他的血里,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

    西伦明白了。

    玄阴吐纳法,不是把寒意纳入身体。

    而是让身体承认寒意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所谓吐纳,不是吞吐外界。

    而是开合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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