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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至暗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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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0章 至暗逃亡 (第2/2页)

地抬头。

    克莱门已经再次逼近。

    细剑刺向他的胸口。

    西伦没有躲。

    他反而迎了上去。

    剑锋刺穿皮甲,扎入右胸外侧。

    剧痛炸开。

    克莱门眼神微变,立刻意识到不对,想要抽剑,却发现西伦用肋骨和肌肉硬生生夹住了剑身。

    下一瞬,西伦左手按住细剑,右手松开枪杆,五指并拢如刀,刺向克莱门胸前鳞片。

    雷光在指间凝聚。

    克莱门抬膝撞来。

    西伦被撞得胸腔近乎塌陷,口中鲜血再也压不住,混入海水。

    但他的右手也落在了那圈暗蓝鳞片上。

    雷霆爆发。

    水下骤然一白。

    克莱门身上的海猎装备剧烈闪烁,鳞片一枚接一枚炸裂。他的身体短暂僵硬,手中细剑也迟滞半息。

    西伦趁机拔身後撤,抓住黄金大枪,反手掷出。

    枪不是掷向克莱门。

    而是掷向左侧钢索。

    赤星之力没有完全成形,却在枪尖凝成一粒暗红。

    噗!

    钢索断裂。

    封水网一角猛然塌陷。

    周围凝滞的海水瞬间活了过来。

    西伦双臂展开。

    分水天赋被催到极致。

    四面海水向两侧轰然排开,形成短暂的水下空腔。

    空腔边缘不稳,转瞬便要合拢,可在这刹那,雷光沿着恢复流动的水势向外暴走。

    克莱门被迫後退。

    上方蒸汽艇上的近卫发出惨叫,几人被顺着钢索回窜的雷光击倒,弩机符文接连爆裂。

    西伦抓住断裂钢索,借水势猛然冲向远处礁群。

    克莱门稳住身体,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胸前鳞甲焦黑,右手微微发麻。

    伤不重。

    却耻辱。

    一个二阶,在他和重器的围杀下,不仅没有立刻死,反而毁了蒸汽艇推进器,断了封水网,还差点带走他的海猎鳞甲。

    克莱门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海水。

    「队长!」

    近卫扶着弩机,声音发颤,「他往礁群里去了!还追吗?」

    克莱门望向翻涌的黑海。

    西伦留下的血味很重。

    在海水里,血迹会被冲散,可受了那样的伤,他不可能一直躲在水下。

    更何况,图索尔的猎队从不只靠眼睛追人。

    克莱门翻身上船,扯掉破碎鳞甲,露出胸口被雷光灼出的焦痕。

    他没有愤怒。

    只是沉默片刻,从随身皮匣中取出一枚细长银针,刺入自己手背。

    针管里是淡蓝色药液。

    寒冷感顺血液扩散,手臂的麻痹迅速消退。

    「修推进器。」

    他说,「放猎犬艇,带血感罗盘。」

    近卫迟疑道:「三长老说不必活捉,可他身上有月相银髓……」

    「他没带箱子。」

    克莱门看向礁影深处。

    雷娜已经消失。

    西伦故意把自己变成最显眼的猎物。

    月相银髓多半已经被那个女人带走,或者藏进礁区某处暗道。

    但没关系。

    杀掉西伦,月相银髓也只是迟早的事。

    「先追人。」

    克莱门的声音很轻,「他若活着,材料才有意义。」

    近卫不再多言。

    蒸汽艇上重新忙碌起来。

    而数百丈外,西伦贴着礁石阴影潜行。

    海水灌进伤口,又被寒息一次次封住。

    他的右胸、左肋、肩头都在流血。

    血印不断修复,又不断被克莱门剑气残留撕开。每一次癒合都像把烧红的针线穿过皮肉。

    西伦脸色苍白,却没有停。

    他能感觉到雷娜离得越来越远。

    这很好。

    他不需要雷娜回来救他。

    那只会让所有人一起死。

    礁群尽头有一条暗流,通往白崖镇北面的断崖水洞。水洞之後是乱石滩,再往内陆走二十里,有一片废弃采石山谷。

    雷娜之前汇报过。

    那里地势复杂,地下有积水洞,外面还有旧矿道。

    适合藏身。

    也适合疗伤。

    西伦在水下换了一口极轻的气。

    肺腑传来火辣辣的痛。

    适应性腑脏不是神迹。

    它能让他在水下生存得更久,让他承受更恶劣的环境,却不能让破损的身体永远不需要空气,也不能抹去三阶剑伤。

    身後,血感罗盘的波动隐隐传来。

    图索尔追上来了。

    西伦抬手按住胸口伤处,眼里没有慌乱,只有一抹越压越深的冷意。

    奥因派出三阶,是因为怕他晋升。

    克莱门带着封水网,是因为知道他擅长水域。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可还不够。

    西伦咬住舌尖,借疼痛稳住意识,整个人顺着暗流滑入更深的黑暗。

    寒息在体内缓缓流转。

    大雷音余震还在骨骼间回荡。

    那层困住玄阴吐纳法许久的壁障,在重伤、缺氧、寒冷与追杀中,似乎终於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不是突破。

    还差很多。

    但他已经摸到了门槛。

    西伦闭上眼,又很快睁开。

    前方水洞口,尖锐礁石像怪物的牙。

    他没有减速。

    身体擦着岩壁冲入其中,血迹被暗流拖成一条长线,又在下一次潮涌里断开。

    身後的海面上,克莱门的猎犬艇点亮冷灯。

    一场更漫长的追杀,正式开始。

    天亮时,白崖镇北面的乱石滩下起了小雨。

    雨很细,落在海石上没有声音,只让整片滩涂显得更加阴冷。

    西伦从一处半塌的水洞里爬出来。

    他不是走出来的。

    是靠双手抠着岩缝,一寸一寸把身体拖上岸。

    黑风衣破得不成样子,胸口与左肋的布料被血浸透,又被寒息冻出暗红硬壳。

    右肩的伤口已经卷边,海盐和砂砾黏在里面,每一次抬臂都牵扯出钻心疼痛。

    他伏在乱石间,静静听了十个呼吸。

    潮声。

    雨声。

    远处海鸟的尖叫。

    还有更远处蒸汽艇低沉的震动。

    克莱门没有放弃。

    图索尔的人也没有放弃。

    西伦撑起身体,吐出一口带血的海水。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

    乱石滩太开阔,血迹太明显,只要猎犬艇靠岸,血感罗盘很快就能锁定方向。

    他从油布内袋里摸出一支清尘药剂,咬开软木塞,仰头灌下。

    药液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清凉。

    污染没有。

    疲惫仍在。

    伤口也只是被压住恶化。

    西伦又取出一小瓶止血粉,面无表情地按进左肋剑伤里。

    嗤。

    白烟升起。

    皮肉像被火灼。

    他额角青筋鼓起,手却没有半点发抖。

    疼痛对他而言,从很久以前就不再只是折磨。

    提醒他还活着,提醒他不能犯错,提醒他身後那些人不会因为他的疲惫而慢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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