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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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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后路 (第2/2页)

奥罗抬头。

    奥因眼底火光明灭。

    「我已经给出了我的诚意。」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落进炉膛的铁片。

    「希望他识相。」

    奥罗胸口起伏了一下,仍旧不甘。

    「父亲,这麽给他一份好处,也太可惜了。」

    奥因冷笑。

    「无妨。」

    他的笑声很轻,却让地下室的热意都低了几分。

    「只要行动成功,整个图索尔家族都是我们的。到时候,要处理一个外姓人,根本易如反掌。」

    奥罗眼中的阴郁终於散开些许。

    他想起西伦在宴厅里平静端杯的样子,想起对方明明身处图索尔庄园,却连一丝畏惧都没有的眼神,心口那团憋闷许久的火,终於找到了出口。

    「这人修炼玄阴吐纳,消耗我太多资源。」

    奥罗低声道:「等成功之後,必须杀了他。」

    奥因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像看一柄正在淬火却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刀。

    奥罗继承了他的狠,也继承了图索尔家族骨子里的骄傲,但还缺一点东西。

    缺耐心。

    缺对失败的敬畏。

    缺把仇恨放进鞘里的本事。

    「杀人不难。」

    奥因道:「难的是让他在该死的时候死。」

    奥罗一怔。

    奥因重新打开怀表,看着里面那张已经发黄的小像。

    那是他的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眼神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愚蠢的善意。

    奥因看了很久。

    「奥斯顿以为自己赢了前线,就赢了家族。」

    他说:「长老会以为自己握住帐簿,就握住了根基。旁支以为他们姓图索尔,就可以在风暴里活下去。西伦以为自己拿到材料,就有了坐山观虎斗的资格。」

    奥因合上怀表。

    「他们都还不明白。」

    「什麽?」

    「秋狩从来不是猎兽。」

    奥因站起身,走到墙边,将一柄挂了多年的旧猎枪取下。

    枪身保养得极好,木托上的纹路深沉如血。

    「秋狩是让家族记住,谁有资格开第一枪。」

    与此同时,北区兄弟会府邸的地下室里,空气比图索尔庄园更冷。

    火灯被罩上了半层铁皮,只泄出昏黄光线。

    铁箱已经重新锁好,沉眠者脊液被移入更深处的密柜,帐册和密信则摊在长桌上。

    罗德、伦德、库梭分别坐在不同位置,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西伦还站在地图前。

    旧军械街、图索尔庄园、猎场庄园、前线补给道、南区第三慈善医院、武装暴动党据点,几处地点被细线连起,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等别人赢完,再决定怎麽处理我,那不是中立。」

    他说完这句话後,地下室安静了很久。

    伦德缓缓摩挲着枪杆。

    「你想动奥因?」

    「不。」

    西伦转身。

    「现在动不了。」

    库梭忍不住道:「少爷,我们今晚刚抢了黑死教的东西,图索尔的人也看见了。奥因要是觉得您不听话,随时可能先动手。」

    「他不会。」

    西伦拿起一份密信。

    「至少秋狩前不会。」

    罗德问:「为什麽?」

    「因为我还有用。」西伦道。

    「他需要我继续盯住黑死教,需要我吸引阿尔贝的注意,需要我在北区维持一个表面上的稳定。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我证明一件事。」

    「证明您会为了晋升三阶忍下去?」

    「对。」

    西伦把密信放下。

    「所以我偏要让他以为自己证明成功。」

    伦德眼睛眯了眯。

    他熟悉这种语气。

    西伦每次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话时,心里通常已经把一条危险的路走了许多遍。

    「说清楚。」

    西伦伸手点在地图上,指尖落在西北前线附近。

    「第一,消息必须通知奥斯顿。」

    罗德眉头微皱。

    「可奥斯顿未必信。」

    「有用最好,没用算了。」

    西伦声音平稳。

    「我不需要他完全相信。我只需要在事情发生後,有证据证明我曾提醒过他。」

    伦德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留後路。」

    「也是把奥因的胜利变脏。」

    西伦道:「如果奥斯顿毫无防备地死了,奥因可以宣称一切顺理成章。可如果奥斯顿提前收过警告,哪怕他不信,只要这封信存在,奥因的继承就不再乾净。」

    罗德眼神一动。

    贵族最看重名义。

    血统、传统、战功、遗嘱、长老认可,每一层都是遮羞布。

    奥因可以杀人,可以夺权,但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明知对方已有警觉的情况下布置屠刀。

    那会让旁支恐惧,也会让外部势力找到干涉的藉口。

    「第二呢?」伦德问。

    西伦手指移到武装暴动党据点。

    「投靠阿尔贝。」

    库梭脸色一变。

    「少爷,武装暴动党那边也不是什麽好人。」

    「所以不是跪过去。」

    西伦抬眼。

    「是让他们不得不保我。」

    罗德沉吟片刻。

    「以黑死教情报、图索尔内斗、北区秩序作为筹码?」

    「还不够。」

    西伦拿起黑死教帐册,翻到其中一页。

    「这里有药剂师协会的暗印,有第三慈善医院合作药房的运输记录,还有图索尔旁支的签名缩写。阿尔贝现在最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听话的兄弟会,而是一个能让他在武装暴动党内部站稳脚跟的大功劳。」

    伦德听懂了。

    「你把这份功劳送到他面前。」

    「送一半。」

    西伦道:「另一半握在手里。」

    库梭粗声道:「那他要是想抢呢?」

    「那就让他抢到他以为能抢走的东西。」

    西伦的视线落在地图边缘,那里有一条通往旧货运道的虚线。

    「最好设局反抓一手。」

    地下室里的火灯微微一晃。

    罗德看着西伦,忽然感觉後背发冷。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熟悉的预感。

    少爷又在把自己放进危险里。

    但这一次,他不是等敌人上门。

    他是在给所有人准备一扇看似敞开的门。

    伦德皱眉。

    「你想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我。」

    西伦道:「是三阶晋升。」

    他把手按在桌面上,声音沉了几分。

    「奥因想用它定我的价。阿尔贝想用它估我的价值。黑死教想用它判断我能不能成为承载。那我就让他们都看见这扇门。」

    「然後呢?」

    西伦抬头,眼神冷静得像深冬河面下的暗流。

    「看谁先忍不住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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