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新的礼服 (第1/2页)
西伦收枪上岸。
远处,雾气渐散,冬日阳光落在湿冷岩石上,映出一层苍白光泽。
他披上外套,体内寒息缓慢收拢。
这半年里,他的实力稳步提升,北区也表面安稳。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下一场风暴不会小。
傍晚,西伦回到兄弟会府邸。
罗德已经在书房等候。
壁炉烧得很旺,桌上摆着三摞文件:北区帐目、图索尔情报、易化药剂材料搜寻进度。
西伦坐下後,先拿起材料进度。
罗德道:「蓝纹骨粉、白焰根、黑水银盐都已经入库,保存情况良好。剩下月相银髓和沉眠者脊液仍旧没有确切来源。不过今日图索尔那边送来消息,说三长老明晚想请您赴宴。」
「理由?」
「感谢您半年来为图索尔污染者做治疗。另外,他们提到库房里新整理出一批从密语唱诗班据点缴获的材料,其中有几件需要您帮忙监定。」
西伦翻文件的动作停住。
罗德低声道:「可能是诱饵。」
「当然是。」
「那您去吗?」
「去。」
西伦放下文件,「带上普通礼服,不带兄弟会护卫。」
罗德微惊:「少爷?」
「带护卫进图索尔宴会没有意义。」西伦道,「如果他们真想动手,四个枪手和四十个枪手区别不大。相反,我一个人去,奥因反而更愿意谈。」
「那暗线?」
「雷娜布在外围,只记录进出人员,不靠近庄园。」
罗德点头记下。
西伦又拿起图索尔情报。
上面有奥斯顿最近的行军路线,有秋狩猎场的初步名单,也有奥因旧部活动痕迹。
许多线索分开看都不起眼,放在一起却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奥斯顿那边有消息吗?」
「西北战事顺利,但他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罗德道,「密语唱诗班残部一直在游击袭扰,像是故意拖住他。」
西伦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奥因要动手。
时间大概率就在秋狩。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旁观。
兄弟会刚稳,易化药剂未成,三阶晋升还只是准备阶段。
他没理由为了图索尔家族的权力更替,把自己提前扔进风暴中心。
可问题是,风暴从不在乎旁观者愿不愿意靠近。
尤其当他需要的材料,可能就在风暴眼里。
罗德看着他的神情,轻声道:「少爷,是否提前向奥斯顿示警?」
西伦沉默了一会儿。
壁炉里木柴劈啪作响。
「没有证据的提醒,只会让我们同时得罪奥因和图索尔长老会。」
「那就不管?」
「先等。」
西伦抬眼:「我要知道奥因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两种材料,也要知道他想用它们换什麽。」
罗德明白了。
少爷不是不管,而是不急着下场。
没有价码之前,任何表态都是浪费。
「另外,联系伦德老师。」西伦继续道,「请他通过铁血结社询问月相银髓和沉眠者脊液的消息。不要只问主城,海外渠道也问。」
「是。」
「黑市那边继续放烟雾。可以让人散出消息,说我收集这些材料是为了替武装暴动党处理污染药剂,不要让人联想到三阶晋升。」
「明白。」
罗德合上笔记本,正要离开,又想起一事:「少爷,还有一封来自林克家族的信。」
西伦接过。
信封上是黛西斯的家族印泥。
他拆开後,里面只有几行字。
林克家族内部已渐渐稳定。
苏茜没有回去。
但有人在南方港口见过一个疑似她的女孩,买了去海上自由港的船票。
信的最後,黛西斯写道:
「若她日後遇见您,请告诉她,我没有再恨她。」
西伦看着那句话,沉默片刻,将信纸重新折好。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北区街灯一盏盏亮起,煤气灯的昏黄光晕在雾里散开,像无数漂浮的眼睛。
有人在酒馆里庆祝图索尔又打了胜仗。
有人在巷子里低声贩卖违禁药剂。
有人坐在马车中奔赴宴会。
有人躲在地下室里缝合新的怪物。
而西伦坐在书房中,把易化药剂配方、图索尔秋狩名单、铁血结社联络方式依次摆开。
三张纸。
三条线。
每一条都通向更深的阴影。
他伸手拨了拨壁炉里的木柴。
火焰猛地窜高,照亮他平静的脸。
「罗德。」
「少爷。」
「从明天开始,府邸进入二级戒备。所有外来信件先过净化粉,饮水和食物增加一次检测。库梭的枪手分两班巡逻,雷娜的人盯住图索尔驻地、黑市材料商和武装暴动党据点。」
「是。」
「还有。」
西伦收起三张纸,声音很轻。
「准备一套赴宴礼服。」
罗德微微躬身:「您要什麽颜色?」
西伦看向窗外。
雾气深处,图索尔家族驻地方向隐约有探灯扫过夜空。
像一头巨兽睁开了眼。
「黑色。」
他道。
「耐脏。」
……
第二日上午,北区的雾散得很慢。
煤气灯到了九点仍未完全熄灭,昏黄的光贴着潮湿石板路,一圈一圈晕开。
马车碾过昨夜残雨留下的水洼,车轮卷起黑泥,溅在路边报童的鞋面上。
报童只骂了一句,又立刻把冻红的手拢进袖口,扯着嗓子喊道:「西北大捷!图索尔骑兵击溃叛军!贵族议会追加嘉奖!」
声音在街巷里撞来撞去。
西伦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望向外面。
北区这半年变化很大。
从前这片街市像一块发霉的面包,贫民、酒鬼、流浪汉、黑市贩子挤在一起,空气里永远有劣质酒、煤烟和烂菜叶的味道。
如今主街两侧多了巡逻枪手,旧货运道重新通车,几家被兄弟会暗中扶持的铺子挂出新招牌,门口还摆着烤栗子和热红酒。
秩序不一定带来仁慈。
但至少能让人把刀藏进衣服里,而不是明晃晃地拎在手上。
罗德坐在对面,上放着一只窄皮箱。
「少爷,裁缝铺已经清场。」他低声道,「老板是本地人,父亲曾给海军军官做过礼服,嘴很严。」
罗德微怔。
「一个年轻人去赴贵族宴会,临时挑礼服,太安静反而引人注意。」西伦道,「街市该是什麽样,就让它是什麽样。」
罗德点头,掀起车帘吩咐车夫。
马车没有直接停在裁缝铺门口,而是在前一个路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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