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黑死教,污染 (第2/2页)
西伦看了一眼。
八个人站得很安静。
没有多余好奇,也没有互相低声询问。
这就够了。
「今晚不求杀敌。」西伦开口,「第一,保护货物。第二,保护自己。第三,听命令。」
八人齐声应下。
库梭低声补了一句:「谁要是乱动,老子先崩了他。」
几人神情更紧。
西伦没有阻止。
在这种时候,温和的鼓励不如粗暴的威胁有用。
罗德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两份油纸包好的地图,身後跟着雷娜。
雷娜今天换了普通女工的灰裙,头发用旧布包起,脸上刻意抹了些灰,若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她当成北区随处可见的苦工妇人。
她向西伦点头。
「少爷,南区那边有新消息。」
西伦接过地图,走进库房旁边的小屋。
屋里已经点了净心灵香,窗户全部打开,桌上摆着几包净化粉、消毒水、白布口罩,还有一盏蓝焰酒精灯。
罗德关上门。
雷娜把一份薄薄的记录放到桌上。
「黑死教这次冒头的位置,主要集中在南区外圈的三片地方。旧盐场、白骨巷、以及第三慈善医院附近。」
她指尖落在地图上。
「旧盐场是流浪汉失踪最密集的地方。白骨巷最近半个月每天都有屍体运出,但登记册上没有对应的死者姓名。第三慈善医院名义上由几名退役军医和慈善组织共同维持,低价给穷人发退热药,南区很多病人都会去那里排队。」
库梭皱眉:「听着像好人干的事。」
雷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发出去的药,有一部分没有任何问题。」
「有一部分呢?」
「服下之後会短暂退热,十二小时後身体出现黑斑,二十四小时後开始咳血,三天内如果得不到後续药剂,就会全身溃烂。」
小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风声掠过,带着煤烟和铁锈味。
罗德脸色微沉:「用治病的名义控制病人。」
「更准确地说,是筛选。」雷娜道,「活过三天的人,会被他们的人带走,理由是集中治疗。带走之後,基本没有回来过。」
库梭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西伦没有出声。
他翻开记录,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後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身份。
搬运工。
失业矿工。
流浪童。
下水道清淤工。
妓女。
乞丐。
这些人就算消失,也很难让南区的警署和贵族老爷们皱一下眉。
「铁血结社那边提到的流浪汉失踪,应该就是这条线。」西伦道。
雷娜点头:「还有一点,黑死教的人不全是疯子。他们里有医生,有药剂师,有退役军医,也有曾经在大学学过公共卫生的人。他们非常清楚瘟疫怎麽传播,也清楚怎麽让瘟疫只在指定区域蔓延。」
「这才麻烦。」
西伦放下纸。
单纯的异端疯子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知识、有纪律、有目标的疯子。
这种人不会一味追求血腥和混乱,他们会计算,会等待,会把灾难做成一门精密的生意。
「他们图什麽?」库梭低声问。
雷娜沉默片刻:「目前能查到的说法很多。有人说他们崇拜瘟疫本身,认为疾病能筛掉软弱的人;有人说他们在寻找能让普通人强行接近非凡层次的感染物;还有人说,黑死教背後有某位高阶存在的残留信仰,他们试图用大范围死亡唤醒什麽东西。」
库梭听得头皮发麻。
罗德看向西伦:「少爷,这趟不能当普通押送看。」
「当然。」
西伦拿起另一份地图。
罗德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准备了两条路线。
第一条是明线。
从兄弟会府邸出发,经过北区旧铁桥,穿过煤渣街,进入南区外圈,然後沿着圣海伦大道外围绕行,最後抵达临时接应点。
这条路线足够合理。
宽阔,方便货车通行,也方便阿尔贝留下的人看清他们每一步安排。
第二条则弯曲许多。
先走老桥街後的废货运道,再借用兄弟会半年内打通的旧货运线,穿过一段废弃地下排水廊,绕到南区边缘的鱼骨巷,再从那里根据接应点位置调整。
它不舒服,不体面,甚至有些脏。
但胜在隐蔽。
「明线让三辆空车先走。」西伦道,「人不用多,车厢里装石块和旧布。让阿尔贝的人亲眼看见。」
罗德低声道:「真正的货走暗线?」
「不完全。」
西伦手指点在地图中央。
「真正的货先跟明线走一段,过旧铁桥後再换车。阿尔贝的人要看,就让他们看前半段。後半段,让他们失去视线。」
库梭咧了咧嘴:「他们不会同意吧?」
「所以不用问。」
西伦语气平静。
罗德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躬身:「我来安排。」
「俘虏呢?」
雷娜翻开另一页:「三个人,名字都是假的。两个一阶非凡者,一个叫科莱,疑似药剂学徒;一个叫莫顿,疑似黑死教外围护卫。普通人叫布莱恩,表面是搬屍工,右手有长期使用手术线的痕迹。」
「搬屍工会用手术线?」库梭冷笑。
「所以他未必普通。」西伦道,「带我去看他们。」
几人离开小屋,来到库房深处。
三名俘虏被分开关押。
阿尔贝的人只把他们绑在一起送来,却没有对兄弟会交代太多细节。
显然,这是任务的一部分,也是试探的一部分。
第一间隔间里,名叫科莱的男人坐在木椅上,脸色蜡黄,嘴唇乾裂,额头冒着细汗。
他很瘦,鼻梁上有一道旧疤,身上还穿着染血的灰袍。
听见开门声,他缓慢抬头。
看见西伦的一瞬间,他眼神闪了闪。
不是恐惧。
是辨认。
西伦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认识我?」
科莱喉结滚动,扯出一个很虚弱的笑:「北区的黄金骑士……最近很难有人没听过你的名字。」
「你是黑死教的人?」
「曾经算半个。」
「半个?」
科莱低头咳嗽起来,咳得肩膀抖动。片刻後,他抬起头,嘴角沾着淡淡血丝。
「我只是给他们配药。他们给钱,给材料,给安全的实验室。我想研究真正能治疗黑血病的药,只是後来……後来事情变了。」
库梭冷声道:「给穷人喂毒也算治疗?」
科莱没有反驳。
他的眼神里浮出一点麻木。
「南区每天都有人死。冻死、饿死、病死,被工厂机器绞碎,或者被帮派拖进巷子里。没人管他们。黑死教至少给他们药,给他们床,给他们一个被记录名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