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病毒观察手记 (第2/2页)
断。
第三条,断。
第四条……
他一共找到了七条丝线。
烧断最後一条的时候,西伦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将近四成。
圣芽的枝叶在精神世界里轻轻垂落,白意的光泽变得暗淡了一些。
该停了。
他缓缓撤回白意,将精神从族长的身体里抽离。
睁开眼睛。
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卧室里依然昏暗而沉闷。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族长的脸。
灰黑色的面色似乎淡了一些——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呼吸确实比之前平稳了。
他站起身来,将宁静药水拧开,小心地掰开族长的嘴唇,让药液顺着口腔流进去。
然後是另一瓶——抑制剂。
戴维提前准备的药物,用於延缓一号病毒的扩散速度。不能根治,但能争取时间。
西伦做完这些之後,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白意从指缝间微微渗出。
祈祷圣芽。
这不是治疗,而是一种养护——让残留在族长体内的白意继续温和地运作,像一层保护膜,隔绝寄生物和受损组织之间的直接接触。
片刻後,他放下手。
推门走出卧室。
走廊上,戴维靠墙站着,看到西伦出来,立刻迎上前。
「怎麽样?」
「第一次净压完成。」西伦说,「烧断了七条污染丝线,寄生物的活性被暂时压制。」
戴维的眼神亮了一下。
「明天可以进行第二次。」西伦继续道,「但今天我需要充分休息——净压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後他咳嗽了一声。
不重,但很明显。
戴维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你——」
「没事。」西伦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表情,「净化污染的时候,施术者本身也会承受一定程度的反噬。正常的。」
他又咳嗽了两声。
这一次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
戴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让人送宁静药水去你房间。」
「不用送太多。」西伦摆了摆手,「我去休息了。」
他转身沿着走廊往西翼走去。
在拐角处转弯之後,他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捂住嘴,压低了又咳嗽了几声。
身形微微弯曲,看起来确实虚弱极了。
走廊里有两个侍女正端着托盘经过,看到西伦的样子,对视了一眼,低声说了几句什麽,快步离去。
西伦慢慢走回客房。
关上门。
门锁哢嗒一声扣上的瞬间——
他直起了腰。
咳嗽消失了。
脸上的疲态也消失了。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
精神力确实消耗了四成,但远远没有到需要扶墙的程度。
那些咳嗽、那些虚弱、那些看起来岌岌可危的步态——全部是演的。
既然确认了有人在暗中谋害林克族长,并且试图将罪名栽赃到自己身上——
那麽,一个因为净化污染而变得虚弱的外来非凡者,在对手眼中,就是一个威胁大幅降低的对象。
威胁降低了,对手才会放松警惕。
对手放松警惕了,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西伦走到桌前坐下,从怀里取出那三份密档。
翻开第一份。
《一号病毒观察手记》。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然後,他开始仔细阅读。
他花了将近两个时辰读完三份文献。
《一号病毒观察手记》的记载显示,这种病毒最初是林克家族第三代族长在一次远航中从南方群岛带回的——一种极其罕见的活性病原体,能够侵入宿主的血液循环系统,逐步破坏脏器功能。
它的特点是慢。
感染初期几乎没有任何症状。
宿主会觉得自己只是有些疲倦,胃口差了一些,偶尔出现低烧。
但病毒已经开始在血管壁上筑巢。
等到外在症状明显的时候——面色灰暗,指甲发紫,呼吸困难——通常已经过了最佳治疗窗口。
第二份文献是成分分析。
一号病毒的核心在於一种特殊的蛋白质结构,它能够模拟宿主自身的细胞信号,骗过免疫系统的识别。
所以宿主的身体不会对它产生排斥反应。
它在宿主体内就像一个合法的住客,住得安安稳稳,直到把房子拆完。
第三份——解毒方案。
标注为「理论推演」,但推演的逻辑非常清晰。
核心思路是以毒攻毒。
用一种特定的毒素去激活宿主的免疫系统,让它产生一种「过度反应「——这种过度反应会杀死大量正常细胞,但同时也会把伪装的病毒蛋白一并清除。
方案的风险极高。
宿主如果身体底子不够好,过度反应本身就能致死。
而林克族长的身体底子——
西伦放下文献,闭上眼睛。
不好。
非常不好。
长期被寄生物吸取生命力,加上一号病毒的持续侵蚀,族长的身体机能已经退化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水平。
如果现在直接用以毒攻毒的方案,族长活下来的概率不超过三成。
必须先把他的身体状态拉回来。
至少拉回到能承受过度反应冲击的程度。
西伦在脑海中迅速计算着。
第一步:继续净压,彻底切断寄生物与宿主之间的连接,停止生命力的流失。
第二步:用宁静药水和抑制剂稳住一号病毒的扩散速度。
第三步:在四天之内,通过祈祷圣芽的白意,尽可能修复族长受损的脏器组织。
第四步:在第五天,实施以毒攻毒。
时间很紧。
但不是不可能。
他将文献收好,锁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後他站到了窗前。
窗外的庄园沐浴在午後的阳光中,花圃里的玫瑰开得正盛,一只蝴蝶在花丛间来回飞舞。
西伦没有看蝴蝶。
他的目光越过花圃,落在了更远处的一栋建筑上——南翼的尽头,一排窗户紧闭的房间。
那是仆人们的住处。
苏茜的母亲,当年就是在那里死去的。
一个健康的中年女仆,染上了一种「来路不明的疾病」,拖了几天就死了。
几年後,她的女儿苏茜也感染了一种不明病毒。
虽然被救回来了,但留下了严重的後遗症。
两起事件,同一种模式——来路不明的疾病,突然发作,受害者都和某个人有关。
和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