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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瑞莎低头,庄园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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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瑞莎低头,庄园歇息 (第2/2页)

是现实。

    西伦伸手,接过了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铜质表面磨得光滑,但边缘的刻纹依然锋利清晰——这块令牌被使用过很多次,但保养得极好。

    「长老令在林克家族里,代表什麽级别的权限?」他问。

    「等同於家族长老亲临。」戴维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整个庄园只有五块,我母亲手上两块,大长老一块,二长老一块,还有一块……本来是我父亲的。」

    也就是说,他手里拿着的,是林克老爷子自己的令牌。

    西伦将令牌收入内侧口袋。

    「你刚才说书库可以进?」

    「可以。」戴维点头,「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愿意诊治,家族权限内的神秘学典籍都可以供你查阅。长老令可以打开书库的铁门。」

    「好。」

    西伦没有多说什麽。

    他拿起托盘,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克老爷子。

    煤油灯的光落在那张枯瘦的脸上,老人的眼皮微微颤动着,嘴唇翕合,似乎在梦中呢喃着什麽。

    那颗埋在他心脏旁的黑色「种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蛰伏着。

    像一只闭着眼的蛰虫,不急不躁,用无尽的耐心啃噬着它的宿主。

    「明天上午,我会再来查看一次。」西伦说。

    「好——我送你过去。」

    「不用。」

    西伦抬了抬手中的令牌,「有这个就够了。」

    他推门走出卧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每隔五步便有一盏壁灯,将整条走廊照得明暗交替。

    西伦沿着走廊向西翼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平稳而安静,旧皮靴踩在石板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响——这是常年修炼带来的本能,即便是在陌生的环境中,他的身体也会自动压低存在感。

    路过主楼与西翼的连廊时,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管家迎面走来。

    对方看到西伦,先是愣了一下,随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令牌上,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先生,您的客房在西翼尽头,左转第二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热水和毛巾都备齐了。」

    管家微微躬身,「如果有任何需要,拉一下床头的铃绳就可以。」

    「食堂在哪?」

    「中庭穿过去,南翼一楼。」管家指了个方向,「晚餐供应到九点。」

    西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麽,径直朝西翼走去。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单人铁架床,铺着白色的棉布床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庭院里橡树叶子的清苦气息。

    西伦把托盘放在书桌上,将门从里面反锁。

    他先换下了身上沾着灰尘的外衣,把那件旧风衣叠好压在椅背上。

    铁枪和短铳放在床头伸手可及的位置——这是习惯,在任何陌生的地方过夜,武器必须触手可及。

    然後,他从托盘上拿起净心灵香,掰下一小截,用火柴点燃。

    淡蓝色的细烟袅袅升起,一缕清冽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西伦坐在床沿,闭上眼睛。

    他运转月忆冥想法,将精神状态缓缓调整到一个平稳的节奏。

    林克老爷子体内的那个「种子」,在他的脑海中反覆浮现。

    那不是活性污染。

    活性污染是外侵式的——像坎伯长老身上那种,有明确的触手和丝线,主动蚕食宿主的精神核心。

    但林克老爷子体内的东西不一样。

    它更像是某种……寄生。

    安静地附着在心脏附近,不攻击、不扩散,只是缓慢地汲取生命力。

    如果不是西伦的回响腔在治疗坎伯之後变得更加敏锐,他可能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这东西是怎麽进入他体内的?

    是被人植入的,还是他自己接触了什麽不该接触的东西?

    想到这里,西伦睁开眼。

    他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疑问搁置在一边。

    现在想太多没有意义,明天上午他会再次进行详细的探查,到时候再做判断。

    净心灵香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西伦拧开宁静药水的瓶塞,就着瓶口喝了两小口。

    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温润的暖意从胃部漫开,渐渐抚平了他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今天的信息量很大。

    铁血结社的聚会、沃尔夫社长的存在、伦德的暗示、戴维的请求、瑞莎的屈服,以及林克老爷子体内那颗沉默的种子。

    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叠加在一起,像棋盘上被逐步落下的棋子,每一颗都牵扯着後续的走向。

    但西伦并不焦虑。

    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事情越多越乱的时候,越不能急。

    急了就会犯错,犯错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在北区,犯错的代价是死。

    他把药水放回桌上,吹灭了那截残存的灵香。

    然後,他站起身来。

    肚子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从下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

    西伦拿起那块长老令牌,揣进口袋里,打开房门,朝南翼的食堂方向走去。

    庄园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得多。

    中庭里的煤气灯全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芒铺满了碎石小径和草坪。

    三三两两的人影在灯光下穿行——有巡逻的护卫,有端着托盘往来的仆人,也有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人从训练场方向走回来,边走边擦着汗。

    西伦穿过中庭,沿着回廊向南翼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神情淡然。

    但他的回响腔始终保持着低功率的开启状态。

    周围的声音、气息、温度变化——一切信息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这不是刻意警惕。

    这是本能。

    在北区活了这麽久,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时刻保持警觉的状态。就像一匹在荒野中跋涉的独狼,即便是在饮水的时候,耳朵也会竖着。

    南翼一楼的食堂灯火通明。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食物的热气扑面而来——烤肉的焦香、浓汤的醇厚、面包的麦香,混合在一起,冲击着西伦的嗅觉。

    食堂的空间不小,摆了大约二十张长条木桌,此刻有将近一半坐了人。

    大部分是庄园的护卫和年轻的家族子弟,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或练功服,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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