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迟来的道歉 (第1/2页)
第二天。
图索尔主宅。
奥斯顿一夜未眠。
天色刚亮,鲁卡斯就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药师说,坎伯长老昨夜的状况比前天更差。污染开始侵蚀他的精神核心了……再拖下去,就算後来能清除污染,也可能落下永久的精神损伤。」
「去教会呢?」
「问过了。」鲁卡斯的声音很低,「白骨教堂的牧师开出的条件……」
他递过一张纸条。
奥斯顿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那是一笔足以让图索尔家族割肉的代价——不仅是金钱,还涉及矿区的部分开采权。
教会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们对图索尔家族的底蕴虎视眈眈已久。
「太贵了。」奥斯顿将纸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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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剩西伦了。」
奥斯顿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木纹。
他想起昨夜议事厅里的场景。坎伯·赫斯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洛特那近乎癫狂的恼怒。
还有奥因——那张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脸。
「族长。」鲁卡斯轻声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
「西伦的要求……其实不算过分。」
奥斯顿抬眼看他。
鲁卡斯微微欠身,继续道:「三个二阶围杀他,幕後黑手至今逍遥,无论他是不是我们的人,这都说不过去。现在他手里有我们急需的东西,提条件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奥斯顿的声音有些疲惫。
「而且,」鲁卡斯的语气斟酌了一下。
「如果这次处理得好,西伦不仅会来救人,还会对家族心生感激。一个年轻的、拥有生命术式的强者——值得拉拢。」
奥斯顿沉默良久。
他想的比鲁卡斯更深。
奥因掌控着军火和矿产渠道,在战时是家族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西伦掌握的生命术式,在面对污染横行的当下,同样是不可替代的资源。
两边都不能丢。
但此刻……他必须做出取舍。
不是永久的取舍,而是,优先级。
「叫奥因来。」奥斯顿终於开口,语气比方才硬了许多,「就说我有事商量。」
半个时辰後,奥因来了。
他穿着得体的深色长袍,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进书房时神情淡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下午茶。
「族长找我?」
奥斯顿没有让他坐下。
这个细节让奥因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奥因。」奥斯顿直视着他,「霍克家族围杀西伦的事,我需要你给一个正式的交代。」
奥因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族长,我已经说过,」
「我不想听你说过什麽。」奥斯顿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锤,「我需要一个能让西伦满意的交代。」
奥因的笑容凝固了。
「……族长的意思是?」
「意思很明确。」奥斯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承认与霍克家族的关联,接受家族纪律委员会的惩戒,支付赔偿金,以及,」
他顿了一下。
「书面道歉。」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奥因的面色终於变了。
他盯着奥斯顿,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从容和高傲的眼睛,此刻像两块被火烧过的黑石头。
「族长,」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您让一个三长老,向一个二阶的外部成员,书面道歉?」
「是的。」
「这是家族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所以你最好珍惜这个『从未』。」奥斯顿的目光毫不退缩,「奥因,坎伯快死了。他的命,比你的面子重要。」
奥因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他想说「那就让他死」,但他不能。
坎伯一脉在家族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坎伯死了,二长老赫斯特和洛特会将仇恨转移到他身上——不是因为他害死了人,而是因为他阻碍了救治。
到那时候,他将腹背受敌。
但低头……
奥因想到西伦那张年轻的、平静的面孔,胸腔中涌起一股几乎无法遏制的恶心。
「给我点时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时间。」奥斯顿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今天之内,签字,盖章,连同赔偿方案一起送到西伦的府邸。然後我会派车去接他。」
奥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奥因。」
奥斯顿最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这不是请求。」
那天下午,一封以图索尔家族官方名义发出的通告,被送往北区各方势力的案头。
通告内容简洁明了:
「经图索尔家族纪律委员会调查确认,先前霍克家族对西伦·达格先生的袭击事件,与族内三长老奥因存在关联。
现依据家族条例第十七款,对奥因施以以下惩戒:一、内部记过;二、削减本年度分红份额三成;三、向受害方西伦·达格先生致以书面道歉并支付赔偿。」
通告下方盖着图索尔家族的烫金印监,以及纪律委员会三名成员的签章。
随通告一同送到西伦府邸的,还有一封薄薄的信。
信封上是奥因的笔迹。
西伦坐在书房里,将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寥寥数行:
「因本人疏忽,致使西伦先生遭受不当袭击,深表歉意,谨此赔偿,望先生海涵。——奥因。」
字迹端正,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但西伦能想像到奥因写下这些字时的表情。
他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随手搁在桌角。
「老爷。」罗德从门外探头进来,「图索尔家族的车在楼下等着,说是要接您去主宅。」
西伦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深灰色的风衣披在肩上,扣好每一颗扣子。
他走到穿衣镜前,整了整领口。
镜中的青年面容清隽,眉目沉静,那双眼睛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得意,看不出紧张,甚至看不出任何属於年轻人的浮躁。
「走吧。」
西伦走出府邸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雨不知什麽时候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潮湿的气味。
门口停着一辆图索尔家族的黑漆马车,车身擦得鋥亮,车夫戴着黑礼帽,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西伦先生,请。」
西伦微微点头,平静地弯腰钻进车厢。
他没有带枪,没有带铳,甚至没有带那盒镇魂钉。
罗德站在门口,目送马车驶入夜色,心中说不出是担忧还是佩服。
他家这位年轻的老爷,进图索尔的虎穴,竟然比去隔壁酒馆还从容。
马车沿着北区的石板路向西行驶,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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