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修行,等待消息 (第1/2页)
北区的雨季如期而至。
灰蒙蒙的天幕低垂,潮湿的水汽裹着煤灰味儿钻入每一条巷弄。
府邸後山的瀑布因连日暴雨而水量暴涨,轰隆作响,白沫飞溅如碎玉。
西伦盘坐在瀑布下方的青石台上,任由冰冷的水流砸在肩头。
他上身赤裸,脊背上青紫的旧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寒霜。
那层霜花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时聚时散,仿佛活物。
玄阴吐纳法已经修炼至专家层次的中段。
体内的寒息比半月前浓郁了近一倍,如同一条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冰蟒,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微微的翻动。
但想要继续推进,所需的阴灵源水消耗也在成倍增长。
西伦睁开眼,吐出一口白雾。
他从石台旁的油布包裹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中盛着半指深的幽蓝液体,阴灵源水。
这是图索尔家族给他的最後存量,满打满算,还够七天的用度。
将瓶口凑近唇边,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吞咽一条细小的冰溪。
西伦闭上眼,引导那股极寒的灵液沿经脉沉入丹田,再分流至四肢百骸。
玄阴吐纳法的口诀在脑海中无声流转,寒息被一层层提纯、压缩,最终凝成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白冷线,钻入骨缝。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髓深处被冰针一寸寸剔刮的酸麻。
西伦面色不变,只是握紧了膝上的拳头。
这种疼痛他已经习惯了。从伦德庄园回来後的第二天,他便开始了这种近乎自虐的闭关。
每日清晨在瀑布下运转吐纳法两个时辰,午後练枪三百枪,傍晚用月忆冥想法压制精神深处的污染杂音,夜间则尝试将大雷音与玄阴两种气息进行聚点融合。
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西伦感觉到体内寒息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
进度又往前推了一线。
他站起身来,水流从肩头倾泻而下,将石台上的霜花冲散。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腕,右腕内侧那道安静蛰伏的黑气印记在水珠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自从七码头回来後,这东西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既不扩散,也不收缩,像一只闭眼假寐的蛇。
西伦没有去管它。
他从油布里取出一条干布擦乾上身,套上粗棉的练功短衫,提起靠在石壁上的四十斤铁枪,向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是府邸後山的一片平地,库梭按照西伦的要求,在四周插满了碗口粗的木桩。地面的泥土被反覆踩踏,已经硬如石板。
西伦握枪立於场中,深吸一口气。
大雷音呼吸法启动,胸腔内如闷雷滚动,气血涌上四肢,肌肉微微鼓胀。
刺!
铁枪破空,枪尖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线。意念之线从脊椎出发,经肩、臂、腕,贯入枪身,直抵枪尖,
嗡!
枪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枪尖前方的雨帘被气浪撕开一个拳头大的圆洞。
大师级!
那坦重装枪术已经稳稳站在了这个台阶上,从伦德庄园回来後,经过每天三百枪的重复锤链,意念贯通率已经从最初的六成提升到了九成二。
还差最後那一点点,就能做到每一枪都贯通无碍。
但西伦的目标不止於此。
他收枪,将呼吸节奏从大雷音切换至玄阴吐纳法。
体内的温度骤降,铁枪的枪身上开始凝结一层薄冰。
西伦抬起左掌,五指并拢,掌心处有天蓝色的寒气缓缓溢出,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冰花。
玄阴凝脉!
他一掌拍出,面前一臂远处,从瀑布引下来的一条细细水流,不过手指粗细,在他掌风触及的瞬间,瞬间凝结。
冰晶从触点开始向两端蔓延,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那条水流便化作了一根长达三尺的冰锥,通体透明,锋锐得像一柄玻璃长矛。
冰锥末端还挂着几滴来不及冻结的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西伦看着这根冰锥,微微挑眉。
半月前,他顶多能冻住一截小拇指粗的水柱,如今已经能瞬间凝固一条完整的水流。
玄阴吐纳法的进度确实在稳步攀升,但距离真正的「凝脉大成」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而阴灵源水……只剩七天的量了。
「老爷。」
罗德撑着黑伞从後山小径走来,步履匆匆,显然有事。
「说。」西伦收掌,寒气消散。
「库梭从南仓回来了,说今早给那几个病人做了例行灵香熏蒸,情况基本稳定,只是有个老头入夜後又开始说胡话。另外,「
罗德停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图索尔家族的人送来的,指名交给您,说是黑星先生的手书。」
西伦接过信封,单手撕开。
信纸上黑星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不像平日的沉稳:
「族内有变,两位三阶长老明日启程前往猩红进修会,就失踪族人一事进行正式谈判。
族长要求你近日保持待命,如有进展会即时通知。另,奥因近来异常安静,你小心。」
西伦将信纸折好,塞入衣兜。
「还有别的吗?」
「有。」罗德压低了声音,「雷娜姑娘让我转告,那三个新来的走私团伙里,最大的那个似乎和城西的军火商有来往。她的人跟了两天,发现对方的货船会在深夜靠岸,卸货的地点就在咱们分部仓库的隔壁。」
「让她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西伦将铁枪扛在肩上,朝府邸的方向走去,「等我闭关结束再说。」
「是。」
罗德撑着伞跟在後面,欲言又止。
「什麽?」
「老爷,阴灵源水……还够用几天?」
「七天。」
罗德沉默片刻:「图索尔那边如果开口要您做事,要不要顺便提一提补给的事?」
西伦没有回头,语气平淡:「不急。」
他走进後门,将铁枪靠在墙边。廊道里弥漫着净心灵香的淡淡清苦味,那是罗德每日定时在府邸各处焚烧的。
自从黑鸽教堂事件後,这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西伦上楼回到书房,换了身乾爽衣物,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摞着几份这两天积压的公文——兄弟会分部的收支帐目、几桩小纠纷的处理报告、以及一份来自南区莎拉的简短问候。
他没有急着看这些,而是从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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