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霍克家族的谋划 (第2/2页)
人。」赫尔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如果被发现是家族内部的人对西伦下手,奥斯顿会活剥了他。
但如果是我们霍克家族,一个与西伦早有嫌隙的外部势力,那就只是一场普通的仇杀。」
「他在借刀杀人。」格雷戈说。
「是。」赫尔伯特点头,「但这把刀,我们愿意当。」
他走回桌边,终於拿起酒瓶,给三只杯子各倒了一指深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後天。」赫尔伯特举起杯子,「雨天,克莱恩巷。」
格雷戈和莫里斯各自拿起杯子。
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声响。
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契约。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
夜深了,格雷戈和莫里斯离开之後,赫尔伯特独自坐在书房里。
壁炉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中明灭不定。
他没有去添柴。
赫尔伯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那幅画像上,那是他父亲的肖像。
老霍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勳章,面容严肃而威严。
「父亲,」赫尔伯特低声说,「您当年也是这样做决定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画像中的老霍克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前方,目光穿过他的儿子,穿过这间书房,穿过六十七年的时光,看向某个遥远的、已经不存在的地方。
赫尔伯特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十九岁,正在南方的军校里读书。
那个孩子不知道父亲在做什麽,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等他毕业回来的时候,霍克家族还在。
还在这里,还站着,这就够了。
赫尔伯特睁开眼,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後天,他要杀人。
两天後。
雨如期而至。
不是暴雨,而是那种绵密而持续的秋雨,像一层灰色的纱幕笼罩着整座城市。
街道上的积水还不算深,但足以让马车的轮子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行人们撑着伞,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上午十点。
西伦从伦德庄园出发,乘马车返回北区府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风衣下面是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衣,腰间的皮带上挂着短铳的枪套。
黄金大枪没有带——那东西太过显眼,不适合在城区里招摇过市。
但他的右手边,靠着车厢壁,斜放着一根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那是一杆普通的铁枪。
不是黄金大枪那种凝聚精神力的特殊武器,只是一根实心的、打磨光滑的铁制长枪。枪身七尺,枪头锋锐,重约四十斤。
这是伦德让他带的。
「你的那坦重装枪术快到大师级了,」伦德今早说,「用普通的枪去感受。当你能用一根铁棍打出和黄金大枪同样的效果时,你就真正入门了。」
西伦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铁枪的枪身上。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顶,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
他的回响腔自然而然地运转着,将周围的声音一层一层地剥离开来——雨滴落在不同材质上的声响、马蹄踏过积水的节奏、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震动、远处某个铁匠铺传来的锤击声……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马车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怎麽了?」西伦没有睁眼。
驾车的是罗德安排的老车夫,一个在北区跑了二十年的老手。
「前面堵了,先生。」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看样子是有马车翻了,把路给堵死了。」
西伦睁开眼,掀起车帘一角。
果然,前方的街道上横着一辆倾倒的运货马车,散落的木箱和麻袋堵住了大半条路。
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雨中手忙脚乱地收拾,嘴里骂骂咧咧。
看上去很正常。
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绕路吧。」西伦放下车帘。
「好嘞。」车夫调转马头,拐入旁边的岔路。
马车沿着岔路行驶了大约五分钟,又一次停了下来。
「又堵了?」西伦的语气依然平淡。
「是……」车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前面也有马车抛锚了,还是两辆。这雨天怎麽回事,都赶一块儿了。」
西伦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铁枪上轻轻敲了一下。
回响腔在这一瞬间将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圈。
前方确实有两辆马车停在路中间,车夫们在争吵着什麽。
後方,他们来时的路上,一切正常——没有尾随的车辆,没有可疑的脚步声。
但西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两条路,连续堵车。
如果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走克莱恩巷。」西伦说。
车夫愣了一下:「克莱恩巷?那条路窄得很,马车过去费劲——」
「我下车走。」西伦已经推开了车门,「你从这里掉头,走南线回府邸。到了之後告诉雷娜,让她派人来克莱恩巷接我。」
他拎起那根用黑布包裹的铁枪,跨出车厢,踏入雨中。
车夫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看到西伦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先生。」
马车调头离去,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渐渐远去。
西伦站在雨中,竖起风衣领子,将铁枪扛在肩上,朝克莱恩巷的方向走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沿着下颌线滴下。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但他的回响腔已经完全打开了。
每一滴雨落在地面的声音,每一阵风穿过巷口的呼啸,每一个细微的、不属於这条街道的异响——都被他的感知捕捉、分析、归类。
克莱恩巷的入口出现在前方。
窄窄的巷道,两侧是旧仓库的外墙,灰色的砖面被雨水浸得发黑。
没有窗户,没有店铺,没有行人。
安静,太安静了。
西伦的脚步没有停顿,依然保持着同样的节奏走进了巷子。
铁枪从肩上滑下来,被他握在右手中,枪尾拖在地面上,在积水中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