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复建训练,习练枪法 (第1/2页)
在那神像胸口,似乎有一道贯穿的裂缝。
裂缝里不是石,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缓慢流动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无数手掌在挣扎,像被封在里面的人想要爬出来。
西伦想後退。
脚下的白骨碎片却忽然变成粘稠的黑水,缠住他的脚踝。
那只掌心白眼离他越来越近。
海面上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你带走了……不属於你的净意……」
「你会来……」
「你们都会来……」
西伦猛地睁开眼,壁炉火焰映入视线。
房间里一片安静。
他坐起身,後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右腕袖口下传来轻微灼痛。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些。
不是夜。
只是云层重新遮住了日光,西伦低头卷起袖口。
黑气印记比睡前更深了一丝。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梦里的八臂神像仍残留在脑海里,那种庞大、腐朽、神圣又邪异的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八码头暴雨中的诡异,似乎真的只是一条手臂残肢。
仅仅一条手臂。
就能让伦德这样的三阶顶尖非凡者险些死在里面,能让一片码头陷入诡异暴雨,能让死者沉屍化作怨潮,能隔着梦境回望活人。
拥有一点神性的肢体。
这句话不再像传闻,而像冰冷的事实。
西伦抬手按住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能急,不能再去碰海边。
至少现在不行。
他需要更强的身体,更稳的精神,更高层级的枪术,也需要更多关於旧封、神性残肢与生命术式的情报。
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赛维的声音小心响起:「西伦先生,您醒了吗?」
西伦放下袖口:「进来。」
赛维推门进来,眼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也有掩不住的喜色。
「先生刚刚能自己坐起身了,喝了药,也吃了半碗粥。」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医生说,只要今晚不发热,命就稳了。」
西伦点头。
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於往下落了一点。
「老师醒着?」
「醒着。他说如果您醒了,就过去一趟。」
西伦起身,刚站稳,右腕又轻轻刺了一下。
他面色不变,整理好袖口,跟着赛维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伦德卧室的门半开。
房间里光线温暖。
伦德靠坐在床头,脸色仍白,却已经有了几分活人的精神。他看见西伦进来,视线在西伦脸上停了一瞬。
「做噩梦了?」
西伦脚步微顿:「看得出来?」
「脸色像从海里捞出来的。」
西伦拉过椅子坐下:「梦见了一尊神像。」
伦德眼神微凝。
「什麽样?」
「八条手臂。」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一些。
伦德沉默很久。
莎拉也抬起头,看向两人。
西伦继续道:「其中一条手臂,掌心有眼。」
伦德的右手缓缓握紧床单。
昨夜被强行压回去的记忆,似乎又从伤口里渗出冷意。
「十年前,我父亲面对的东西,也可能只是其中一条手臂。」伦德声音很低,「我以前以为那是怪物。」
西伦看向窗外阴沉的天:「也许怪物这个词不够。」
「神?」
莎拉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讥讽,「如果那种东西也算神,那我们这些人算什麽?被丢进海里的鱼饵?」
没人回答,壁炉里木柴啪地炸开一点火星。
伦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梦醒时的软弱。
只剩一种冷静的疲倦。
「先不管它是什麽。」
他看向西伦,「昨夜我们能活下来,是因为它不完整,也因为旧封还在拖住它,以後若再遇见类似的东西,不能靠拚命。」
西伦嗯了一声。
伦德看着他:「所以从明天开始,若我的身体允许,我会恢复一点训练。」
莎拉立刻皱眉:「你疯了?」
「不是搏杀。」伦德道,「复健。」
莎拉冷笑:「你嘴里的复健,通常就是把自己练到伤口裂开。」
伦德看向西伦:「你监督我。」
西伦平静道:「我会让赛维准备最轻的器械。」
伦德满意点头。
莎拉看着这对师徒,忽然觉得自己多余得很。
一个比一个不听劝。
偏偏还都能用很平静的语气,把危险说得像早餐菜单。
西伦起身走到床边,再次检查伦德左臂的气息。
黑线依旧安分。
他指尖没有亮起白光,只用回响腔捕捉那一点细微的污染振纹。
很弱,像被关进瓶中的虫鸣。
短时间不会出事。
他收回手:「今晚继续喝宁静药水,灵香不要断。」
伦德看了眼他盖住右腕的袖口:「你呢?」
「睡醒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西伦神色不变:「暂时死不了。」
伦德皱眉。
莎拉在旁边冷冷道:「你们师徒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西伦没有回答。
窗外云层缝隙里,重新漏下一道淡光。
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把细窄的刀。
第二天清晨,庄园里的草坪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湿气。
雨後空气格外清冷。
花圃里的泥土被泡得发黑,几株蔷薇枝叶低垂,叶尖挂着水珠。
远处马厩传来马匹甩鼻的响动,仆人推着小车从石径经过,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伦德披着深灰色外套,站在後院的训练棚里。
他左臂仍吊着,只能用右手活动。
莎拉站在棚外,脸色很差。
赛维则抱着一条厚毯,随时准备把自家先生按回轮椅上。
那铁球不大,表面磨得发亮,是他早年用来恢复腕力的器械。
可现在只是握紧、松开几个来回,伦德额角就已经冒出细汗。
昨夜那一战对他的损伤,比表面更深。
他的气血像被黑水冲散过,肌肉里还残留着虚软。
每一次用力,胸口都隐隐发疼。
但伦德没有停。
他低着眼,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铁球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西伦走到棚边:「老师。」
伦德抬头:「醒得挺早。」
「习惯了。」
西伦看了一眼旁边的器械架。
上面挂着铁锁、铁环、沙袋,还有几枚不同重量的黑铁球。
再远些,是两排木桩和枪架。
这里显然是伦德平日练武的地方。
不华丽,却很实用。
地面铺着厚硬木板,木板上有许多枪尖划过的浅痕。
棚柱边缘也有撞击留下的凹陷。空气里隐约有铁锈、汗水和松木油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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