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与弟子一同战死,是师父的无能! (第1/2页)
它说得并不快,甚至隐约透着某种近乎疲惫的讥嘲。
「十年前,你父亲提着刀来——」
这话不是对西伦说的,而是对伦德。
「他怕得浑身都在抖,手都握不稳,却还是砍了下来。
你和他一样,骨头硬,可还是太小,太短,太慢。
你们总想把海底的门重新关上,可你们知不知道,这十年来,是谁在收容那些被淹死的人,是谁在记住那些被丢掉的秘密?」
九条触肢在半空缓缓摇晃,像一圈张开的祭旗。
黑水翻涌,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惨白的手臂与浮肿脸孔,它们没有扑上来,只是围着那残肢,像是在朝拜。
「你们把人送给海,把真相送给海,把见不得光的东西送给海……」
「海没嫌弃,我也没嫌弃。」
「可活人总要回来抢。」
伦德抹掉唇角血迹,脸色苍白得厉害,眼神却冷得像刀。
「少给自己找体面。」
他枪尖一甩,赤芒划开雨幕,直接把一条扑来的触肢斩出大片黑水。
「你要是只想埋屍,就不会把他们缝进自己身上。」
那残肢掌心白眼缓缓眨了一下。
「那是留下。」
「是你们活人,永远只会忘。」
伦德没再接话。
他余光却已经看见了正一步步靠近的西伦。
白色光意穿过黑潮,映在少年冷硬的眉眼上,像暗海里忽然升起的一抹月色,明明薄,却偏偏把周遭那些恶意都压低了几分。
那一瞬间,伦德眼底极轻地晃了一下。
十年前的暴雨夜,桥底那点昏黄灯光里,父亲回头看他的最後一眼,也很亮。
不是强,不是狠,是亮。
像一个平生都在躲的人,终於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方,只能回身把刀提起来。
而现在,轮到另一个人朝他走来了。
「西伦!」伦德嗓音猛地一沉,「别再过来!」
话音刚落,三条触肢已像闻见血腥的鱼群般同时扑向西伦。
西伦脚下一错,枪杆横拦,砰地一声荡开第一条。
第二条绕着枪身缠来,他左掌白意骤亮,掌心拍上去的瞬间,那条触肢竟像被烙铁烫中,表面劈啪炸开大片灰烟,缠势硬生生断了。
第三条最阴,贴着黑水自下而上,直奔他小腿!
西伦眼神不动,枪尾往下一沉,轰然砸落!
啪!
黑水炸开,那条触肢连同下方半尺厚的水面一起被拍得塌陷,溅起的不是水珠,而是一团团带腥味的黑浆。
四周浮着的怨脸齐齐後缩,连叫都不敢叫。
可这一下过後,西伦额角的汗瞬间就出来了。
白意在烧。
不是烧敌人,是烧他自己。
眉心深处那株看不见的圣芽像是被狂风暴雨狠狠掰开,每撑开一寸,都在抽他的精神。
西伦胸腔起伏一次,硬是借月忆冥想法把那股眩晕压回去,继续往前。
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脚边黑水退散,沿路的幽魂怨影像碰见天敌,纷纷缩进钢梁缝隙,缩进碎石下,缩进更深的水底。
偶有不甘的,刚冒头便被白意照得扭曲变形,转眼化作一缕腥臭黑烟。
那残肢掌心白眼终於彻底睁开。
它盯着西伦,眼神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敌意。
「你不该来。」
「白芽的种子,生来就是拿命去换净意,你以为它能护你多久?」
西伦不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枪身拖着水面,划出一道极长的寒线。
伦德盯着他,咬了咬牙,枪尖赤芒又一次炸开,硬逼退迎面袭来的两条触肢。
可下一刻,第七条触肢从头顶抽落,第八条绕背,第九条自黑水底部猛地暴起,三路齐袭,把他整个人逼得不得不後退半步。
仅仅半步,脚下钢梁便剧烈一晃。
伦德眼底寒光骤盛,长枪回掠,崩开头顶一条,又以肩硬吃侧面一击,借力反刺。
枪尖没入那团祭祀般的黑肉,赤芒在其中炸开一团火星似的亮光,逼得那怪物发出一声低哑嘶鸣。
可伦德自己也被那股反震掀得胸口一闷,嘴角再度见血。
西伦眼神骤沉,步子更快。
他已经看见,伦德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
这东西在拿整个旧腔拖住他,拖到他精神先断、气血先衰,再一口吞下去。
雨还在落。
旧腔里的黑水还在涨。
白意护体,西伦越走越近,离那片钢梁与黑潮交错的中心,只剩最後十余步。
而前方,那掌心生眼的残肢,终於缓缓抬高了断腕。
九条触肢同时张开,像一朵漆黑、潮湿、沾满溺魂的花。
它的声音,也在这时变得低沉而古怪。
「那就都留下吧……」
整片旧腔,轰然一震。
震动一起,黑水像烧开的锅,猛然翻了。
碎铁、断轨、浮屍、混凝土残块,全都被那股涌动带得往上拱。
九条触肢一齐扬起,遮住了半边坍塌旧腔,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像潮水里积了十年的腐烂一口气全炸开,熏得人喉头发苦。
西伦被那股恶臭冲得眉尖一蹙,脚步却没停。
他眼前已经不止是黑水了。
所有怨念、所有残响,都在往他脑子里钻。
一个女人在哭,说孩子还在桥下;一个老人贴着他耳边低声求救;有个男人歇斯底里地咒骂,说活人都该下来陪葬;更远一点,还有断断续续的歌声,像是十年前被压进海底的童谣,隔着泡烂的水面,一遍遍往外冒。
西伦胸口烦闷得厉害,额上青筋一点点绷起。
月忆冥想法被他催到了极致。
脑海深处,那轮冰冷月影像沉在乌云後面,任凭外面风浪滔天,始终不碎。
他借着这一丝不碎的清明,继续往前,把那些声音都压成模糊背景,只盯住前方那个站在钢梁上的人。
伦德也在看他。
四目一碰,两个人谁都没让。
下一瞬,伦德忽然低喝:「离开!」
声音不大,却硬,硬得像一块浸了血的铁。
西伦踩着被白意逼退的黑水,平静开口:「一起离开。」
伦德眼里像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喝得更重:「我让你离开!」
一条触肢在他说话的刹那横扫而来,伦德长枪横架,砰地一声炸出大片火花,脚下钢梁都被压得往下一沉。
他右臂绷紧,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把那条触肢崩开,转手一抖,枪尖赤芒如蛇,刺穿另一条从背後探来的黑索。
可就这麽一耽搁,西伦又近了三步。
白意照在两人之间,雨幕都像稀薄了些。
伦德咬牙,眼底压着火:「你没听见我说什麽?这是祭过神的东西,是残肢,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你不是它的对手,离开!」
西伦没有争辩。
他只是继续往前,鞋底踩过半沉的钢筋与冰凉积水,发出极轻的声响。
每近一分,那股精神撕裂感就更重一层。
圣芽的光虽在护他,可也在耗他。
额角冷汗顺着脸侧滑下,流进衣领,脊背却仍旧挺得很直。
西伦手里的黄金大枪微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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