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西伦决定去找伦德 (第2/2页)
来:「我要去一趟远洋码头,给我订票。」
罗德一怔,随即抬头:「少爷——」
「今晚就走。」
「可若是伦德阁下都解决不了的,恐怕您去了也无用。」
罗德难得把话说得很硬,「现在北区局面才稳一点,图索尔盯着,猩红盯着,黑鸽教堂那口井也未必真正死透,您这个时候离城,风险太大。」
西伦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冷,也不重,却让罗德後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西伦道,「可无论如何,我得去一趟。」
罗德沉默下来。
他知道,西伦既然这麽说,便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西伦继续往前走,声音平稳而清晰:
「雷娜留下,盯住药铺、南仓和旧教区那边。库梭守府,夜里增加两班岗,尤其是地窖和後山。
让人把我那柄枪装箱,再备两支短铳,镇魂钉,宁静药水、净心灵香,各带一份。」
「是。」
「另外,把那只装污染残质的银筒也拿来。」
罗德一惊:「少爷,那东西带在身边……」
「正因为危险,才更该带着。」
西伦抬手系紧袖扣,淡淡道,「海边若真有什麽东西和黑鸽教堂井下是一路货色,它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回到府邸後,雷娜已经在偏厅候着。
她显然也听到了消息,见西伦进门,第一句就是:「我跟您一起去。」
西伦摇头:「你留守。」
「远洋码头现在一团乱,您一个人过去——」
「正因为乱,你才更该留下。」
西伦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一旦我离城,北区必有人试探。图索尔未必敢明着来,可奥因那脉不会安分;黑天鹅馆最近太安静,也不正常。你盯着这些,比跟我去码头更有用。」
雷娜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应了声是。
西伦走进书房,取出锁柜里的《祈祷圣芽》抄页,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按了按。
那门术式最近被他练得愈发纯熟,可越是纯熟,他越能感觉到它的珍贵——那不是简单的净化,而像是一点从污秽深处硬挤出来的「生」。
若海边当真有污染蔓延,这一手,恐怕会是关键。
半个钟头後,天彻底黑了。
一辆黑色马车从府邸侧门驶出,轮声碾过潮湿街面,朝火车站飞驰而去。
西伦坐在车厢内,长枪箱横放在膝边,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後退去,像在雨前暗夜里浮沉的黄点。
他闭着眼,回响腔微微张开,去听整座城市细碎的声音。
远处有人在酒馆里议论海边暴雨,语气惊惶。
有货车夫在骂道路泥泞,说今晚的潮味重得邪门。
还有某处高楼中,老式气压计滴答作响,指针一点点向异常区滑去。
所有杂音最後都汇成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像有什麽东西正从海里抬头,隔着很远很远的黑夜,朝内陆望来。
西伦睁开眼,眸子里不见波澜,只是更冷了些。
而在远洋码头——
暴雨已经彻底压塌了夜色。
七码头三号冷库下方,黑水漫过铁轨,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正沿着废弃检修线一寸寸往上爬。
莎拉举着枪,脸色苍白,皮特拖着半条伤腿拚命去关侧边闸门,可那闸门刚落下一半,底下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有什麽巨物在水下顶了一记。
下一瞬,整条地沟都抖了起来!
伦德立在断裂轨道尽头,黑匣摊开在脚边,数截黑钢枪杆已经在他手中接成一线。
他望着前方翻滚黑水,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黑水中央,一张额生白眼的拚接人脸浮了上来,随後又有更多惨白手臂、断裂脖颈、泡烂的面孔在水下时隐时现。
它们并没有真正拚成完整的「人」,更像围绕着某个东西,被迫聚成了一副模糊的轮廓。
而那轮廓的最深处,正有一截苍白得不似血肉的巨大残肢,缓缓抬起。
像手。
又不像人的手。
掌心,隐隐有一只闭着的眼。
「十年了……」水中忽然传来重叠的低语,像数十个溺死者贴在一起说话,「又有人拿着那把刀的气味,走到了我面前。」
伦德提枪,枪锋在昏暗里微微一震。
暴雨越发疯狂。
海边这一夜,终究还是彻底醒了。
蒸汽列车穿过夜色时,天边正压着一层低得吓人的黑云。
车窗被雨水一遍遍打花,灯光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不断拉长的暗黄痕迹。
西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长枪箱,黑色大衣扣得严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压在车厢里的冷铁。
他不说话,旁人自然也不敢来招惹。
只是这一趟南线列车上,本就有不少从临海方向退回来的商人和码头工,人人都带着湿气和惊魂未定的脸色,车厢里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总在往海边那场怪雨上扯。
「我在码头待了二十年,就没见过那样的雨……」
「不是大,是邪!真邪!六码那边只是风大,七码那边跟天漏了一样。」
「听说三号冷库塌了?」
「塌没塌不知道,反正警队和码头巡查队都过去了,又都退回来了。」
「为什麽退?」
「谁知道……有人说水里有东西,有人说是老桥下面那桩旧事翻上来了。」
西伦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老桥下面那桩旧事」时,睫毛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插话,只是将回响腔再往外推了一寸。
声音顿时清晰起来。
那是两个上了年纪的搬运工,一个瘦,一个驼,衣服上还带着海盐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驼背男人压着嗓子,像怕被什麽听见似的:「十年前那一晚,我就在七号引桥附近。起先也只是下雨,後来雨声里忽然多出一种动静,像小孩唱歌……不,唱得比小孩还细,钻脑子。」
瘦子脸色发白:「别提了。」
「後来桥下海面鼓起来,跟有什麽东西要从水里坐起来似的,我瞧见一只白眼,就那麽一下。
再後头就爆了,火光窜得老高,半座引桥都塌了。
第二天上头封口,说是锅炉管道炸了,屁!锅炉能炸出那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