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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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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黄雀在后 (第1/2页)

    屋外,暴雨终於彻底砸了下来。

    另一边,北区府邸的大门也在同一时刻打开。

    黑色轿车停在灯下,车身被雨点打得劈啪作响。

    院里已站了十几个人,披雨披的披雨披,抱枪的抱枪,谁都没大声说话,只能听见皮靴踩水的声响。

    西伦从台阶上走下来,穿一身暗色长风衣,领口扣得很紧,脸上没什麽表情。

    罗德立刻迎上去,把一只窄长黑木匣递过去。

    「少爷,您要的东西。」

    西伦接过木匣,打开一看。

    里面是两只小玻璃瓶,一瓶宁静药水,一瓶浓缩灵香油,还有一种特殊的镇钉。

    他只扫一眼,便把匣子合上。

    「药和香分给外圈的人,我不用。」

    罗德低声道:「您真不带一点?」

    「不必。」

    雷娜站在车边,手里撑着地图板,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

    「路线都定好了。正道泥太深,不适合大车,咱们从北边旧采石路绕进去,在荒坡下停车。

    库梭带火枪队守外圈,费鲁领三个人堵南沟,剩下的人跟我压教堂东侧废墓地。」

    西伦点头,又看向库梭和费鲁。

    「都记住,今晚不是拚胆子的时候。

    谁先听见歌,先觉得胸口发空、脑子发沉,立刻喝药,点香,退到第二圈,不准硬撑。」

    库梭咬牙道:「明白。」

    费鲁也沉声应下:「明白。」

    西伦继续道:「对面至少两名二阶。一个是新手,硬,快,适合近身。

    另一个做了四五年这路活,会神秘学,擅污染,手比刀更麻烦。

    普通人沾他那一套,不死也得先废半条神。」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略略一沉。

    「若不是我提前把《祈祷圣芽》练了出来,今晚靠近教堂的人,都得先备着宁静药水和灵香,不然连情绪都收不住。」

    众人听得心里发紧。

    雷娜却盯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自己呢?」

    西伦抬眼,暴雨声里,声音却异常平稳。

    「我来听他们唱。」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都不由静了一下。

    下一刻,西伦把黑木匣递回给罗德,只留下那把镇魂钉,随手塞进风衣内袋。

    随後,他抬手一抹腰间。

    金线垂落。

    九尺黄金大枪沉沉坠入掌中,在雨夜里泛出一瞬极冷的暗金光泽。

    轰!

    雷光撕开天幕,照得众人眼底齐齐一亮。

    那一刻,连库梭都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枪托。

    这一枪,比一个多月前又沉了。

    也更冷了。

    「上车。」

    西伦没有多余的话,提枪先一步坐进后座。

    引擎轰鸣,很快被暴雨吞没。

    车队没有开灯太久,离开主街後便主动压暗,只借着偶尔劈下来的闪电,顺着泥泞的旧采石路缓缓往城南摸去。

    车厢里很安静。

    雷娜坐在副驾後侧,借着昏暗的小灯看地图,不时报一个地名。

    库梭的车在後面,费鲁则带人先行一段,去南沟埋住口子。

    西伦靠在座位上,手掌搭着枪身,眼睛半闭。

    雨刷来回摆动,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摩擦声。

    不知为何,这种安静里,他脑海深处忽然又掠过伦德的影子。

    没有回信。

    一个多月了。

    像石头沉进海里,一点声都没有。

    西伦睁开眼,眸光在车窗上倒映出一线冷色。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今夜不是分心的时候。

    「还有五分钟到荒坡。」雷娜低声道。

    西伦嗯了一声,回响腔已在喉骨深处缓缓张开。

    外面的雨声立刻变了。

    不再只是乱。

    而是分层、分向、分轻重地涌了进来——雨砸树叶、雨打墓碑、车轮陷泥、远处钟楼残壁吃风……

    再往更远一点。

    他听见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唱。

    像被雨水泡烂的祷文,在夜色最深的地方,一缕缕往外渗。

    若是以前,西伦会觉得厌、会烦,甚至胸口莫名发闷。

    可现在,那些声音刚一碰到他的精神边缘,便像撞上了一层极薄却极净的白意,自动被隔开些许。

    不是完全无效。

    却足够让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而不是被它拖进去。

    「停。」

    西伦忽然开口。

    轿车立刻减速,最终停在一片被风吹得乱摇的野梨树後面。

    众人下车时,雨已经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泼桶。

    泥水一下就没过了鞋边。

    西伦率先走出车门,把大枪握稳,雨线打在枪身上,很快滑落成一串细碎水珠。

    「按原计划散开。」

    「是。」

    库梭带人往外圈摸去,火枪一支支压在雨披下,只留出枪口。

    费鲁则带三个熟路的老骑士,踩着废坟与破墙间的小道往南沟绕。

    雷娜刚要跟上西伦,却被他抬手拦住。

    「你带东侧。」

    「你一个人去里圈?」

    「里面的人,听的是歌,不是脚步。人多了反而容易露。」

    雷娜眉心一紧:「那你——」

    西伦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却莫名让人安定。

    「我若动手,你再压上来。」

    雷娜沉默两息,终究还是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西伦没再多话,提枪转身,独自朝那片最黑的雨幕里走去。

    越往前,唱声越清。

    教堂的轮廓,也在闪电映照里渐渐露了出来。

    塌陷的尖顶,歪斜的钟楼,碎裂的彩窗,荒草堵住半边石阶,整个建筑像一头泡在泥里的老兽,只剩下还没完全烂掉的骨架。

    西伦没有直接走正门。

    他沿着一段断墙贴过去,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回响腔张到极限後,整座旧教堂外围的动静,都一点点在他脑海里勾出了轮廓。

    左侧附屋,五六个普通人,有香炉,有箱子。

    西侧断廊,一个气血很盛的年轻家伙,肩胛发力方式偏狠,明显是常年近身搏杀的路子。

    而更深处——

    钟楼底下,靠近旧井的位置,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的呼吸很轻,心跳也不快,可他周围有一圈极细密、极黏稠的「响」,像很多人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话,又被他硬生生按回胸腔里。

    这种感觉,和白天那邮差身上的污染残响,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重了十倍不止。

    西伦目光微冷。

    找到了。

    而且,果然是两个二阶。

    一个新,一个老。

    一个拿来冲阵,一个藏在後面拨弦。

    雨夜里,他没有立刻动。

    只是蹲在一截半塌的墓墙後,缓缓把大枪横到膝上,另一只手从风衣内袋里摸出镇魂钉,轻轻夹在指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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