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迪安诺的异常,深入核查 (第2/2页)
用一种极其傲慢且不容置疑的口吻写道:
「希望迪安诺先生能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若能成功除掉西伦,以後兄弟会北区分部便是阁下的一言堂。
只需配合我等,所有的收益自然悉归於你。」
迪安诺面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粗糙的木制桌面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怎麽可能……连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都被他们挖出来了……」
迪安诺哆哆嗦嗦地喃喃自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铁拳帮的人当真是无孔不入,道森那只老狐狸,分明是早就盯上了自己,就等着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诱饵和屠刀。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去把那个送信的人抓回来质问,可刚走到门口,双腿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送信人早就走了,就算抓回来又能怎样?
证据在道森手里,只要对方把这些东西交到西伦那个活阎王面前,自己绝对会死得惨不忍睹。
长青湖里那头被徒手撕碎的极境铁甲龟,就是他下场的最好预演。
迪安诺在屋子里神经质地转了几圈,见天色虽然还是早晨,但他却觉得四周已经暗得快要黑下来了。
他喉咙乾涩得发痛,走到门口,对外面守着的员工沙哑地吩咐道:「我去趟洗手间,谁也不准来烦我。」
反锁上洗手间那扇斑驳的木门,迪安诺靠在冰冷的瓷砖上,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根卷菸,划了三根火柴才勉强将其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却也让他那濒临崩溃的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沟壑与老人斑的脸,眼中渐渐涌起一股困兽般的狠厉。
他老了,在兄弟会底层爬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爬到厂长的位置,手里过了那麽多金磅,却只能拿那可怜的一点薪水。
他在月亮湖那边还有一个私生女,他想要在乡下买一座带玫瑰花园的庄园,想要过上体面人的生活,而不是在这满是煤灰的北区闻一辈子的机油味。
「算了,干完这一票就收手吧。」
迪安诺夹着烟的手指渐渐平稳下来,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至於铁拳帮那边,先虚与委蛇地应付着。
这批货一旦顺利脱手,拿到那笔丰厚的尾款,他立刻买张去往南部沿海城市的车票,换个假身份重新生活。
任他西伦如何武力通天,任他道森如何手段了得,只要自己逃得够远,他们又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迪安诺那紧绷的肌肉终於放松了下来,吐出一口长长的青烟。
他当即在脑海中筹划起这最後一趟的押运。
今晚的那批货,是黑天鹅馆要的高纯度违禁品,利润极大,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很快便到了傍晚。
灰蒙蒙的天际被工厂排出的废气染成了令人压抑的暗橘色。
迪安诺先是回到办公室,透过百叶窗往外看了一眼,整个厂区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运转,似乎没有什麽异常的动静。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调度室,随口找了个正在核对清单的员工问道:
「晚上从荒地那边过咱们这儿的那批货,现在什麽情况了?」
员工慌忙合上清点手册,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
「厂长,刚收到消息,路上因为泥泞耽搁了,预计会晚点一个小时左右抵达。」
迪安诺微微点头,将那丝急躁完美地隐藏在威严的面具下,淡淡道:
「知道了,等货到了,按最高级别的规矩走,别磨蹭。」
他转身去食堂早早地对付了几口晚饭,随後便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老狼,背着手在工厂高大的铁栅栏门口转悠起来。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通往荒地的那条泥泞主干道,下意识地在原地踱步。
皮鞋踩在煤渣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几个正在搬运货物的员工瞧见老厂长今天竟然亲自在这儿监督工作,还以为是上面下了什麽死命令,当即也不敢偷懒,咬着牙更加卖力地扛起沉重的木箱。
一些跟随迪安诺多年的老员工则在暗处得意洋洋地交换着眼神,觉得老厂长这是在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总督显摆威风。
在这个厂子里,到底还是迪安诺说了算。
冷风夹杂着冰屑吹过,迪安诺觉得喉咙又有些发痒。
他摸出烟盒,想再抽根烟平复一下那莫名其妙越来越快的心跳。
手脚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哆哆嗦嗦,火柴怎麽也划不着。
就在他低头和火柴较劲,准备抬眼看一看道路尽头时,忽然,一个穿着黑色修身长风衣的人影,毫无徵兆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人就像是一团凝聚的黑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工厂门口的灯光边缘。
迪安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一松,「啪嗒」一声,那根还没点燃的卷菸直直地掉进了地上的泥水坑里。
来人正是西伦。
西伦的面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他正在核实今晚值班的新老员工情况。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当视线落在面如土色的迪安诺身上时,下意识地抿了抿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淡淡微笑。
这笑容在迪安诺看来,简直比死神的镰刀还要恐怖。
他只觉得後背瞬间被冷汗湿透,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极度难受。
「怎麽这麽晚了,还亲自在门口守着?」西伦随口问道,声音在嘈杂的厂区里却清晰地钻进了迪安诺的耳朵。
迪安诺冷汗直流,强咽下一口唾沫,勉强维持着平日里的威严面色,微微躬身说道:
「回总督大人,今晚有批货要过,我寻思着亲自来检查一下巡备的兄弟们状态如何,免得手脚生疏,出了什麽岔子。」
西伦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并没有在迪安诺身上过多停留,迈着平稳的步伐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带起一阵冰冷的气流。
等西伦的背影消失在仓库转角,迪安诺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发现自己真的是太紧张了,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没事的,他只是例行巡查,他不可能知道帐目的事……」迪安诺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伴随着沉闷的蒸汽机轰鸣声,四辆覆盖着厚重防雨帆布的重型货车从远处的迷雾中缓缓驶来,宽大的轮胎在泥泞的道路上碾出极深的车辙。
迪安诺瞧着货车终於来到了厂门口,司机探出头出示了通行证件,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方才重重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