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白金俱乐部成员,面见福尔斯 (第2/2页)
他只是平静地握紧了手中的黑伞,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蛰伏着一头深海巨鲸般的恐怖气力,以及隐藏在血肉深处、随时准备爆裂的狂暴电荷。
……
大宇道馆内部的景象,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令人震撼。
西伦面色平常,手里拎着那把伪装成黑伞的重型合金长枪,不紧不慢地跟在伦德身後。
他的军靴踩在光可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走廊两侧的墙壁皆是由名贵的深红色胡桃木拚接而成,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盏黄铜打造的煤气壁灯。
昏黄的光晕在错综复杂的蒸汽管道间折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与昂贵雪茄混合的奇异香气。
这是一种独属於维多利亚时代工业与权贵交织的味道。
西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若有所思。
这个场馆实在是大得超乎想像。
仅仅是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一层,就分布着数十个功能各异的房间。
透过那些镶嵌着厚重防爆玻璃的房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用於测试气血、锤链肉身的重型蒸汽机械。
那些机械的齿轮正在咬合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显然是为参赛者准备的公共练习设施。
他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黑色的矿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若隐若现,山腰处缭绕着浓郁的白色雾气,几只体型庞大的猛禽在云端盘旋。
景色万千,壮观到了极点。
这里不仅是一座道馆,更像是一座盘踞在群山之中的钢铁堡垒,彰显着「维持教会」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底蕴。
「别看了,先别去别的地方。」
伦德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笔挺的黑色正装,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我们先去拜访一下馆主,福尔斯阁下。」
西伦收回视线,微微点头。
能让向来狂傲的导师如此敬畏,这位馆主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两人沿着铺着天鹅绒地毯的旋转楼梯向上,来到位於顶层的一间双开门房间前。
正要伸手敲门,伦德却突然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西伦也听见了。
凭藉着「远聆」天赋,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木门,他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房间内传来的细微声响。
似乎是一男一女在交谈,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与隐忍的怒意,而男人的声音则温和如水,不急不缓。
紧接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大门从里面被推开,四五个人依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西伦不动声色地向後退了半步,让开通道。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行人,却在看清其中两人的面容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澜。
他竟在这群人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黛西斯。
那个曾在他迷茫时,写信建议他寻找魔女启蒙神秘学的贵族少女。
此时的黛西斯穿着一身精致的浅蓝色蕾丝洋装,金色的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西伦,那双宛如蓝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睁大,长长的睫毛快速眨了眨,红润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麽。
但在她身旁,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夫人。
那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女人。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年轻女孩绝对无法拥有的成熟韵味。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收腰长裙,将那丰腴到了极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的弧度惊心动魄,腰肢却又柔软纤细。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傲,与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复杂情绪。
贵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她微微侧目,淡漠的目光在西伦身上一扫而过,就像是在看走廊上的一件摆设,没有丝毫停留。
随後,她不容置疑地牵起黛西斯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另一端离去。
黛西斯只能无奈地被母亲牵着离开,临转角时,她回头看了西伦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深深的诧异。
西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握着黑伞的手指微微摩挲着伞柄,心里暗自思忖。
「走吧,我们进去。」伦德低声提醒了一句,打断了西伦的思绪。
两人走进房间。
房间内的布置出人意料的素雅,没有外面那种暴发户般的奢华,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油画,巨大的橡木书桌後,站着一男一女。
伦德上前一步,恭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骑士礼:「见过福尔斯阁下,秀娜女士。」
西伦跟着微微躬身行礼,同时抬起眼皮,借着低头的动作,迅速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这两人脸上都挂着和睦的笑容,似乎刚才门外发生的一切,以及房间内先前的争吵都不曾存在过。
西伦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福尔斯身上。
这是一个面相极其温和的男人,长相俊雅,眼角带着几条细密的鱼尾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粗呢马甲,鼻梁上甚至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气血外溢的波动,肌肉松弛,呼吸平缓。
在西伦的感知中,这个男人俨然不是什麽非凡者,更像是一个在大学里研究历史的普通老教授。
然而,西伦体内的《重海巨鲸引导术》却在这一刻疯狂地预警!
他那经过「适应性腑脏」改造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因为在他的「远聆」天赋中,眼前的福尔斯根本不存在!
他听不到对方的心跳声,听不到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连对方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返璞归真。
这就是四阶猎魔人的恐怖之处。
他们已经将非凡力量彻底融入了生命的每一个细胞,只要他们不愿意,就算是一头极境异种站在面前,也会把他们当成一块毫无生机的石头。
西伦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保持着面色的死寂。
而此时,福尔斯似乎有些失态。
他的目光越过西伦和伦德的肩膀,静静地瞧着敞开的房门外,看着那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西伦若有所思,这位高高在上的福尔斯阁下,在看刚才那五人中其中一人的背影。
毫无疑问,他是在看那个牵着黛西斯的丰腴贵妇人。
站在福尔斯身旁的女人,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画风。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华丽但略显繁复的宫廷式长裙。
她的五官其实还算貌美,但额头微微凸起,两道柳眉倒竖着,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让她的面相显得稍显尖酸刻薄。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福尔斯,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十分生气,但碍於有外人在场,硬生生地憋着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