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复盘,回归,莫里的把戏 (第2/2页)
,光晕在空气中氤氲出一片温暖而慵懒的色调。
老旧的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这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独有味道。
莫里正打着哈欠,肥胖的身躯挤在柜台後那张略显狭小的藤椅里,藤条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他百无聊赖地伸出粗短的手指,数着柜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清酒瓶。
「一,二,三————」
手指滑过冰凉的玻璃瓶身,莫里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如果放在以前,只要是他夜晚当值,不管外面是狂风暴雨还是大雪纷飞,他肯定是要偷偷拔开木塞,痛痛快快地喝上两口的。
那种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胃部,能瞬间驱散深夜的严寒与孤寂,让人浑身冒起一层细密的汗珠,舒坦得连灵魂都要飘起来。
但是现在不行了。
莫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犹如怀胎十月般高高隆起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年纪上来了,身体的各项机能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运转得越来越吃力。
前阵子去找城里的老医生看病,对方板着脸,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警告他,如果再不戒酒,他的肝脏就会像一块腐烂的朽木一样彻底报废。
「无趣的生活啊————」莫里感慨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
他盯着那些清酒,思索片刻,肥厚的嘴唇微微报起。
既然不能喝,那总得找点别的事情来打发这漫长而枯燥的守夜时光。
他忽然来了兴致,小心翼翼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瓷小杯,然後拔开一瓶最便宜的清酒木塞。
清冽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流淌,倾注在小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酒杯端到煤气灯下,让那昏黄的光线直射在微微荡漾的酒面上。
片刻之後,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
莫里感觉脑海中忽然有一点微弱的灵光闪烁,就像是黑暗的旷野中突然亮起的一只萤火虫。
那点灵光顺着他的视线,直直地投射进了酒杯之中。
「看看明天是个什麽天气————」莫里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酒杯中的清酒原本清澈见底,但在那点灵光的触碰下,液面忽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原本倒映着煤气灯的光斑开始扭曲、变暗,渐渐地,酒杯里映射出了一片浓郁的灰黑色,仿佛有厚重的乌云在杯底翻滚,隐约间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雨丝在其中交织。
莫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片阴雨的画面,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摸了摸自己那有些扎手的络腮胡,缓缓说道:「不宜出门。
正说话间,旅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阵夹杂着深夜凉意的夜风瞬间灌入大堂,吹得煤气灯的火焰剧烈摇晃了几下,将柜台前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男人提着一个略显破旧的旅行袋,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虽然沉稳,但肩膀却微微下垂,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莫里大叔,还没睡呢?」
西伦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招呼道,「麻烦给我来杯热牛奶。」
西伦又累又困。
从邻市一路乘坐蒸汽列车赶回圣罗兰城,车厢里浑浊的空气、铁轨无休止的颠簸,再加上决赛时施展「换气」法门後残存的肌肉酸痛,让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背负着沉重的铅块。
他现在只想喝点热乎的东西,然後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张虽然狭窄但却无比熟悉的单人床上。
莫里立刻收起了那个占卜用的陶瓷小杯,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小西伦回来了啊,这就去给你热。」
他拖着肥胖的身躯走向後面的小厨房。不多时,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走了出来。
白色的瓷杯在莫里粗糙的手掌中显得有些娇小,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大堂里弥漫开来。
西伦伸手接过牛奶,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像是刚和一头成年棕熊搏斗过一样。」
莫里打量着西伦,随口打趣道。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以前的西伦虽然冷漠,但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匕首,锋芒毕露;而现在的西伦,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水,你永远不知道水面下隐藏着怎样恐怖的暗流。
「差不多吧,确实累坏了。」
西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端着牛奶,微微点头致意,拿着就转身走向了一楼走廊深处的房间。
推开一零六室的房门,熟悉的霉味和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这却让西伦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将旅行袋随手扔在墙角,走到书桌前坐下,双手捧着那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西伦感觉紧绷的神经终於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痕的双手,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马歇尔被他一脚踢飞出擂台的画面。
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西伦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了那张柔软度欠佳的床上。
几乎是在脑袋接触到枕头的瞬间,沉重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沉的歇息之中。
第二天清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第二天中午。
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艰难地挤进一零六室,在满是划痕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黯淡的光斑。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西伦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西伦一直睡到中午才悠悠转醒。
他闷哼了两声,感觉身体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他像是一只慵懒的猫一般,在床上用力地伸展着四肢,脊椎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眼神还有些迷离。
抬手擦了擦嘴角不经意间流出的口水,西伦深吸了一口房间里略显沉闷的空气,低声自语道:「新的一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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