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狼眸能够看穿人心 (第2/2页)
在金狐狸芬恩看来,负债算个屁。
如果王族垮了,那一切就都失去了价值。
他的忠诚源於他是被国王一手从骑士之子提拔起来的新贵。
拉格纳很清楚芬恩是有小心思,并且早已在南部大陆购置了产业,准备了一条条秘密的逃生途径。
但这不妨碍他的忠诚。
就像是拜伦,如果在保全家族和对国王忠诚上做出选择,拉格纳打赌他的这位至交好友肯定会选择前者。
但在确保家族能保全的基础上,拜伦绝对是忠诚的。
在王国上下,并没有「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这样的概念。
只要相比於那些恶心的家夥而言,拉格纳是能隐约分辨谁是忠诚,谁是蛰伏的野狗。
「你打算怎麽做?」
他小声回应道,用坚钻级的魔素隔绝了声波向外扩散。
芬恩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轻声说道。
「让他掏钱。」
拉格纳微微蹙眉。
对方已经摆出了拒绝卑躬屈膝的姿态。
可要是否决他的回归要求?
那无疑会亲手点燃北域彻底叛乱的烽火,将王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毕竟他描绘的可不是什麽虚妄的噩梦。
而是王国肌体上正在溃烂的疮口。
布莱库的叛乱直插腹心。
南域大公地捂紧了钱袋子。
还有外陆和海蛇的残余如同附骨之疽。
而北境若再失控,奥伦提亚的版图将被彻底撕裂。
狼主没有去管二人的窃窃私语,而是在这个时候将目光转向王座旁的珊迪娜皇後。
「啊,这就是圣·安瓦烈斯的玫瑰吗?」
狼主的声音玩味。
「您的芬芳果然醉人,足以令王座生辉。」
「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漠然的弧度。
「玫瑰的根须缠绕的方向,似乎已不止於点缀王座。」
「焦虑如同困在金丝笼中的荆棘鸟,每次振翅都带着撕裂血肉的痛楚,我说的对吗?」
「王後陛下?」
珊迪娜王後完美的仪容微微凝固。
那抹倾城的微笑也滞在了脸上。
她的瞳孔深处掠过受惊後的锐利光芒。
她可不是什麽娇滴滴的女王,她也是一位坚钻级强者。
是特黎瓦辛家族百年来最好的淬魔资质!
若不是为了弟弟————
想到这里,她收敛了神色,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而在宽大袖袍中,那精心保养的指甲则深深得掐入掌心。
她在用这那微不足道的疼痛来掩饰内心被看穿的狼狈。
狼主的精神感知过於可怕了。
虽不是直接读心,却能化身最敏锐的心灵猎手。
能通过言语的交锋来精准捕捉那些强烈的情绪涡流。
他从王後的意念里嗅到了无尽的哀怨和对权力的隐秘渴望。
当然,还有一些对家族未来的焦灼。
以及——对身旁这位日渐困顿的君王那种难以言说的失望。
要知道,狼眸可是能洞穿人心的。
这短暂的失态被她给强行压下。
她重新挂上那副雍容华贵却空洞的面具。
拉格纳听到了狼主的话,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种隐喻式,听起来像是恭维的话,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如今的全部心神都被狼主话语中的威胁和王国崩坏的前景攫住了。
等他跟金狐狸简单商议过後,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三十息。
非常的短暂,却也显得无比漫长。
「芬恩·卢佩卡尔,你不觉得你的野心太过了吗?」
「野心?」狼主的声音陡然拔高。
有一种荒原风暴席卷殿堂的威压。
替身的灰眸中狼瞳的金黄变得炽盛。
「布莱库的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所渴求的不过是一个独立公国的虚名!」
「而我————我要的是履行先祖荷鲁斯·卢佩卡尔与潘德拉贡先祖共同立下的神圣契约!」
「苍狼家族本就该是北境封地的正统大领主,统御从中庭以北,再直至永冻荒原!」
「这是写在古老盟约羊皮卷上被时光铭记的权柄。」
他猛地踏前一步。
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让厚重的帷幕都微微震颤。
「看看你这摇摇欲坠的王国吧。」
「你打算拿什麽来守住这千疮百孔的地盘?」
「指望那些只会在皇城里高谈阔论却连血都没见过的纨絝?」」
拉格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了对方的终极意图。
以看似合法的名义强行回归并迫使自己进行让步。
至少在现阶段,国王的通告还是很有分量的。
狼主只想立刻拿到那个重返北域大领主地位的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号令整个北境。
同时整合贝索斯·曼宁这样的忠诚派。
然後分化阿克索、赫伦这些王国派。
再去威逼利诱那些还在墙头摇摆的观望者!
如此就能将北境的资源和人马彻底攥在手中,而自己却被对方用王国的现状给捆得死死的,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拉格纳觑着眼,说出了金狐狸告诉他的方案。
「一百万金葡萄,我准许你回归北域。」
「一百万——呵呵呵。」
狼主发出嗤笑声。
「陛下,你还真是时刻不忘金狐狸的教导啊。」
「金币流水的声响,是否比边境告急的狼烟更让你心安?」
他微微昂首,姿态带着一种荒原式的仪式感。
「不过,既然是您的要求——这笔金葡萄,我芬恩·卢佩卡尔代表苍狼家族应下了。」
「只是我需要时间来筹措资金。」
国王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疑云笼罩。
刚才还在公然叫板,现在居然答应得如此痛快?
更何况他上哪去拿一百万金葡萄,靠那些穷的卖兽皮的荒原人?
莫非他掌控着深藏的矿脉?
抑或得到了南部议会甚至南域大公的秘密资助?
这个念头让拉格纳再次感到不安。
「很好!」
拉格纳最终还是强行压下疑虑,试图重新抓住主动权。
「筹措巨款需要时间可以理解。」
「可作为契约的执行基础,你必须先支付五十万枚金葡萄作为诚意与能力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