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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陶巡官,这支笔可不是谁都能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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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陶巡官,这支笔可不是谁都能接的 (第2/2页)

船。”

    “四月十一,茶砖三十二箱,报北地药材,货重少报六成。”

    “四月二十九,生漆罐八十口,夹带茶砖,改签急货。”

    “五月初七……”

    老周一口气念了十几条,越念,码头上骂声越压不住。

    “好家伙,广义这哪是做买卖,这是把码头当自家后院了。”

    “怪不得他家船老往前排,原来全靠改货名!”

    “我们排三天过不了闸,他家一挂急货牌就走,敢情是这么来的!”

    卢掌柜被骂得站不住,冲着人群吼。

    “闭嘴!谁再乱嚼舌头,广义日后不用他的船!”

    这句话刚出口,他自己也察觉不妥。

    船户们炸了。

    “还敢威胁人?”

    “陶巡官在这儿呢,你还想压我们?”

    “白日讹老钱头,夜里栽军供船,广义真有本事!”

    陶伯庸抬手压场。

    “都住口!”

    巡丁往前推了两步,船户们不敢再喊,可那股怨气还在河边打转。

    陶伯庸看向许无忧。

    “许堂主,广义商号货单问题,可以另案查办。”

    “眼前这条船牵涉军供,漕司要先封船,所有货物扣押候审。”

    许无忧盯着他。

    “封船?”

    “对。”

    陶伯庸把巡查牌收回腰间。

    “军供料、木炭、文书,全押回漕司,待衙门验明,再作处置。”

    卢掌柜松了口气,忙接上。

    “陶巡官处置公允,先封船最稳妥。”

    胖鱼急得开骂。

    “稳妥个屁!封进漕司,过两天货少一袋,封蜡破一块,谁说得清?”

    陶伯庸厉声开口。

    “水程堂若无亏心,怕什么封船?”

    许无忧抬手,让胖鱼退下。

    他从老周手里抽出一张空白签押纸,按在木桶上,又拿起笔蘸墨,递到陶伯庸面前。

    “可以封。”

    陶伯庸接笔的动作停住。

    许无忧把纸推过去。

    “请陶巡官签字,写明漕司截留钦差行辕北境军供物料,硝石二十四袋,硫磺十六袋,因广义商号栽入木炭案,暂扣东湾七号船。”

    “若军供延误北境,若钦差行辕追责,责任由漕司承担。”

    陶伯庸的脸色沉下。

    许无忧又抽出第二张纸,递向卢掌柜。

    “卢掌柜也签一份,写明广义商号愿为底舱木炭牵连军供一事担责,愿赔北境军需误期损耗。”

    卢掌柜当场往后退。

    “凭什么我签?”

    “你不是说封船稳妥吗?”

    许无忧转向码头众人。

    “还有水程堂,也能签。”

    他把第三张纸拍在自己面前。

    “若我许无忧处置不当,我签名,水程堂担责。”

    说完,他提笔便在第三张纸上写下许无忧三个字,笔画压得很重。

    “我签了。”

    “陶巡官,请。”

    陶伯庸盯着那张纸,半天没伸手。

    北境两个字太重。

    钦差行辕也太重。

    真签了,船在漕司耽误一日,后头所有账都会追到他头上。

    卢掌柜更不敢签。

    广义商号敢私下动手,可让他白纸黑字承认牵连军供,他还没疯。

    许无忧把笔往木桶上一搁。

    “二位不签,那就别喊封船。”

    码头边有人低声叫好,很快又传成一片。

    “签啊!”

    “刚才不是挺硬吗?”

    “封船可以,担责啊!”

    陶伯庸咬着牙。

    “许堂主,你这是逼官。”

    “陶巡官错了。”

    许无忧把那份已签的纸收回。

    “我这是请官府按规矩办事。”

    他转身面向东湾泊位,开口下令。

    “水程堂听令。”

    胖鱼、老桨头、老周等人齐齐应声。

    “在!”

    “军供硝石、硫磺,按原封原签转入东湾官仓,仓门上三锁,水程堂一锁,漕司一锁,船户代表一锁,明早请户部小吏验封,验完即走北上水线。”

    “底舱木炭十二袋,列为栽赃物证,单独封存,拓印、票根、供词三份入匣,送总堂备案。”

    “广义商号南码头货档暂封三日,三个月货单重核,补缴护河钱,逃一罚三。”

    “卢掌柜不得离开京畿水路,阿贵与涉事伙计,天亮前交到水程堂,交不出来,广义全线船期押后。”

    卢掌柜吼了出来。

    “许无忧,你凭什么封我广义?”

    许无忧转头看他。

    “凭水程堂掌船期,凭你的木炭在军供船底舱,凭你白天讹船户,夜里递刀子。”

    他又看向陶伯庸。

    “陶巡官若有别的处置,请现在写。”

    老周马上铺纸,胖鱼把笔递上。

    许无忧一字一顿。

    “只要写明,漕司巡官陶伯庸,今夜截留钦差军供。”

    陶伯庸没有接笔。

    东湾泊位的人全盯着那支笔。

    过了许久,陶伯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照许堂主所议,先封官仓,明早验封。”

    胖鱼把笔收回来,笑得很响。

    “早这么讲,不就省事了吗?”

    卢掌柜猛地转身想走,却被两个水程堂帮丁拦住去路。

    许无忧看着他。

    “卢掌柜,别急。”

    “阿贵还没到,你这个掌柜,得留下喝茶。”

    卢掌柜胸口起伏,刚要开骂,旧盐仓后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帮丁连滚带爬冲到泊位前,脸上全是汗。

    “堂主!”

    “南码头阿贵死了,被人吊在广义仓房梁上,怀里还塞着一封认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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