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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饭票,你不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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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6章 饭票,你不许死 (第2/2页)

魂心。

    这一击若中,哪怕绝对无敌仍在,也会将反噬推到极限。

    魂体崩散,不是吓唬人的!

    刘年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反倒冷静下来。

    躲不开的。

    七妹挡不住的。

    阴王在看戏。

    伶音也绝不会收手。

    现在谁都指望不上!

    所有判断在一息之间完成,结论简单得可怕。

    要么她散。

    要么,我来!

    “呃啊!!!”

    刘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不似人声的低吼。

    那根穿过他喉间的钢弦被他硬生生扯偏半寸。

    半寸而已,却让血水骤然喷出,洒满胸前破碎的喜袍。

    右腕钢弦割开掌骨,左膝钢弦从骨缝里拖出血肉。

    他整个人像被五条毒蛇死死钉住,却偏偏从钉死的地方挪出了一步。

    就一步。

    却正好挡在七妹身前。

    黑红音刃轰然落下。

    砰!

    刘年背后的喜袍瞬间炸碎。

    无形刀阵撕开他的皮肉,鲜血与阴冷黑气同时迸溅。

    音刃入体的刹那,他的魂魄几乎被震出躯壳,整座厅堂都随之摇晃。

    纸人宾客炸碎一半。

    人骨蜡烛的火苗倒卷。

    高堂上两块牌位剧烈颤动,尤其是“镇山军戚镇山”那一块,木纹深处似有一缕旧光醒了一下,又沉了回去。

    刘年没有惨叫。

    不是他能忍。

    而是他,已经叫不出来了!

    喉咙被弦穿着,声音碎在血里。

    他只能跪在那里,面对七妹,身体一阵阵抽搐,像一具还没断气的傀儡。

    七妹被余波掀飞,在地上滚了数圈。

    若不是刘年挡下正面杀招,她此刻已经魂飞魄散。

    她趴在地上,试了好几次才爬到刘年身边。

    手指在地上拖出五道血痕,最后终于抓住了刘年破碎的衣角。

    “饭票……”

    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你……不许死……”

    说完,她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只剩下,眼角缓缓划出的泪光。

    刘年听见了。

    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快要散开的意识里。

    不许死。

    呵,挺霸道的。

    他想笑一下。

    可嘴角刚动,血就涌得更多。

    他的视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七妹满身是血倒在身旁的轮廓。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极清晰的愤怒。

    不是怕死。

    也不是想赢。

    而是后悔。

    后悔自己太弱。

    后悔每次都靠这些姐姐妹妹替他挡刀。

    后悔自己明明知道平城不对劲,还带七妹进来。

    她本该在外面吃包子,喝热汤,坐在椅子上晃腿,而不是在这里被红枯喜楼一点点撕碎魂体。

    刘年忽然明白,所谓活着,不只是自己喘气。

    有些人若因你而倒下,你就算活着,也像枉然。

    伶音看着这一幕,握着琵琶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并非不懂。

    正因为懂,才更痛。

    懂得被护住是什么感觉,也懂得护不住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千年的执念,让她偏执地走到今日,她就是要逼出阴王,要一个结果。

    而这结果,便是魂飞魄散!

    伶音抬手,红绸重新缠住刘年的脖颈。

    红绸入肉,收紧。

    “哼!若非你是活人!”

    “若非你有阳气护体,刚才那一下你已粉身碎骨!”

    “来吧!”

    她声音发哑,却仍带戏腔。

    “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奴家给你个痛快。”

    “阴王若还不出,奴家便拆了你魂魄,一寸一寸逼他出来!”

    厅堂内残存的纸人宾客重新转头。

    它们的纸脸裂开红口,齐声喝唱:

    “夫妻!”

    “对拜!”

    红绸拉扯刘年的脖子。

    他的头被迫转向伶音。

    只要这一拜落下,冥婚礼成,红枯喜楼的规矩便会彻底闭合。

    届时他的命、魂、名,都会被写入婚书,成为伶音逼阴王现身的祭品。

    就在此时。

    一道低笑声响起。

    这一次,不再只在刘年胸口深处回荡。

    它从梁柱里传出,从白灯笼里传出,从红纸、骨灰、纸人碎片里传出,像有某个极古老的存在,借整座鬼楼开口。

    低沉。

    讥讽。

    残忍。

    “逼孤现身?”

    “哈哈哈哈哈哈!”

    伶音猛地抬头,白骨眼眶里的幽火炸开。

    “阴王!”

    厅堂中的鬼气一瞬间暴涨。

    红枯喜楼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墙上画像接连渗血。

    伶音红级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连门外十一名花魁都垂下了头。

    阴王却像是坐在高处观戏,语气悠然。

    “你还真是无知!”

    “无知得令孤发笑!”

    伶音的骨指扣紧弦线,琵琶上三根旧弦同时绷直。

    “你杀了戚镇山。”

    “你毁了他,也毁了我。”

    阴王轻笑。

    “戚镇山?”

    他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笑意更深。

    “蝼蚁生死,也配让孤记得?”

    伶音身上的怨气几乎化作实质。

    厅堂地面寸寸开裂,红纸被掀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痕。

    刘年意识模糊,却仍听见了这句话。

    阴王依旧高高在上。

    他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戚镇山,不在乎伶音,不在乎七妹,也不在乎刘年这具宿主会不会死。

    万物于他,不过尘埃。

    阴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恶劣到极致的戏谑。

    “而且......”

    “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

    “到底是谁!”

    伶音一怔。

    刘年濒死的意识里,也生出一丝迟钝的疑惑。

    阴王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像终于等到了最有趣的一幕。

    “倒是某人呐!”

    “真的不愿出来一见吗?”

    厅堂忽然静了。

    所有琵琶声、哭声、纸人唱礼声,都在这一瞬被某种更深的力量压下。

    伶音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茫然。

    阴王轻声笑道:

    “还不出手吗?”

    “你的情债……”

    “就打算一直这么赖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

    刘年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不是阴王的煞气。

    也不是红枯喜楼的鬼气。

    那是一缕很淡、很旧、像被岁月磨得几乎透明的气息,从刘年胸口深处缓缓浮起。

    温和。

    古朴。

    带着天外仙者却又沾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刘年快要沉没的意识,被那道光轻轻托了一下。

    下一刻,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厅堂内响起。

    像从千年前的长街尽头传来。

    又像从一座荒村的暮色里传出。

    那声音温柔,却疲惫。

    熟悉,却遥远。

    “伶音……”

    “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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