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教授,您对杀人怎么看 (第2/2页)
它要燃烧的东西重合了,你们就不需要角力了,你站在它那一边,它也站在你这一边。」
他的语气轻松下来:「厉火最初被创造出来,是用来做什麽的,你知道吗?」
「清剿高威胁黑暗生物,」雷古勒斯想都没想,直接说:「构建火焰屏障,防御大规模入侵。」
「全是守护性质的,」邓布利多满意地看着他:「厉火最古老的用法就是守护,後来被滥用了,被当成纯粹的毁灭工具,才变成了现在需要被压制才能使用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你用守护意志去压制厉火,方向搞反了,守护意志不应该是厉火的锁链,它是厉火的本性,当你们的关系不再是对抗,厉火需要的就只是一个目标。」
雷古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脑子里闪过第一次驯服厉火的画面。
橙红色的火焰从杖间涌出来,翻滚,灼热,带着强烈的毁灭冲动,想烧毁一切。
他的守护意志压上去,火焰变得安静下来,在指尖跳跃。
那一下,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
他一直以为那种亲近感来自他的意志够强,压服了厉火,驯化了它。
但邓布利多的话给了他另一个角度,厉火在等他,等他发现他们可以是同一种东西。
老头的意思很明确,从压制到统一,厉火不需要被压着,它需要的是方向。
参宿五的守护意象,参宿四的爆发意象,厉火的自主毁灭倾向,三套系统,三个方向,底层逻辑可以统一。
守护和毁灭,收和放,原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两面。
他的眉头松下来,嘴角咧开一点:「原来是这样。」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表情,蓝眼睛里的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聪明的孩子。
福克斯在栖架上换了个姿势,从翅膀底下拔出脑袋,黑亮的眼珠子转过来,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邓布利多,然後把脑袋又塞回去了。
校长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的目光在福克斯身上停了一下,收回来,看着邓布利多。
老头提到了法国,看到了他的魔法,看到了他的选择,四十多个人倒在他脚下,没人被他杀死。
邓布利多看到了他没杀人。
正好。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眼,直接开口:「教授,有件事想问您。」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安静地看着他。
「您对杀人这件事怎麽看?」
邓布利多正往嘴里送一颗蟑螂堆,手停在了半空,悬在那儿,然後慢慢把蟑螂堆放回了碟子里。
蓝眼睛垂下来,看着桌面,陷入沉静。
每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杀人这两个词,脑子里都会闪过同一个画面。
那场三方混战,阿不福思的咒语,盖勒特的咒语,他自己的咒语,三道光交错之後,阿里安娜倒在地上。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个画面还没有褪色。
但这个沉静不全是因为阿里安娜。
问这个问题的是雷古勒斯。
如果是别人问,他可以给一个标准的回答,生命的重量,灵魂的代价,暴力的循环。
但雷古勒斯不需要标准回答。
从看到那片蓝白火焰,看到四十多个人倒在他脚下没死,他就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来问这个问题。
一个能在那种程度的战斗中不下死手的人,一个已经拥有了这种力量的人,一个能守住自己灵魂的人,来问他对杀人的态度,肯定不是在求一个许可,更不是在问一个道德判断。
雷古勒斯问这个问题的方式,也不是一个在犹豫的人的方式。
犹豫的人问杀人对不对,不犹豫的人问你怎麽看,前者要的是答案,後者要的是确认。
「你问我这个问题,」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重新聚焦在雷古勒斯脸上,声音很轻:「是因为你还没决定,还是因为你已经决定了?」
雷古勒斯的眼神毫不躲闪:「已经决定了。」
假期回去之後,有些事得做了,早就决定好的,没必要再拖。
「那就不要犹豫,」邓布利多说:「犹豫比杀人更危险,犹豫会让你慢,慢会让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付出代价。」
他温和地看着雷古勒斯,眼里没有审判,也没有许可,只是在看着一个他信任的年轻人:「做完之後,如果你睡不着,如果你需要有人坐一会儿说说话,你知道怎麽找到我。」
雷古勒斯看着老头,灰眼睛和蓝眼睛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和将近一个世纪的年龄差。
嘴角咧开,眼里闪着光,然後点了下头。
话题没有继续深入,气氛突然松下来。
邓布利多说他暑假会继续在外面跑,有几个狼人营地的动向需要确认,北部海岸的几个老夥计愿意帮忙盯着那片区域。
然後问雷古勒斯:「假期什麽打算?」
「在家待着,」雷古勒斯的表情非常诚恳:「好好学习,好好看书,好好写作业。」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半天,轻叹口气,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了。
又坐了小小片刻,雷古勒斯站起来,微微欠身:「假期愉快,教授。」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假期愉快,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福克斯的栖架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福克斯已经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拔出来了,正拿金红色的喙梳理胸前的羽毛,感受到他的目光,黑亮的眼珠子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後继续梳。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就是一只鸟吗?
他以後也能有一只。
推门出去,旋转楼梯缓缓下沉,身後办公室里传来福克斯又一声清亮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