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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夜深灯火上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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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夜深灯火上樊楼 (第1/2页)

    午后的阳光,带着秋日独有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

    苏承锦信步而行,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府邸。

    他刚一踏进院门,就见诸葛凡一袭青衫,手持羽扇,正静立于庭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似已等候多时。

    他笑着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诸葛凡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轻缓。

    “人,已经打点好了。”

    “工坊里的匠人,由知恩和苏掠他们几人护着,分了五批,后面几日陆续出城。”

    苏承锦点了点头,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没有说话。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诸葛凡看着苏承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羽扇轻摇,笑着开口。

    “殿下何必将他人命运归于自身。”

    “您已经给了他们足以安度余生的银钱,也为他们寻好了退路。”

    “至于未来如何,非我等所能算尽。”

    苏承锦闻言,也笑了,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是啊。”

    “倒是我,庸人自扰了。”

    诸葛凡见他释然,便不再多言,只是摇了摇头。

    苏承锦放下茶杯,脸上的散漫之色敛去,化为一片平静。

    “我见到玄景了。”

    “是个麻烦。”

    诸葛凡的羽扇停顿了一下,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他的动作不慢。”

    “如今缉查司的人,像疯狗一样,满大街都在查抄贩卖白糖的铺子。”

    “消息迟早会指向夜画楼。”

    苏承锦“嗯”了一声,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那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工坊已经拆了,人也都藏起来了,死无对证。”

    “知月,应付得过来。”

    他对白知月有着绝对的信心。

    诸葛凡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账本,递了过去。

    “这是卢公子让我转交给殿下的。”

    “他说最近风声太紧,他一个尚书之子,目标太大,就先回家里躲几日,暂时不住在府里了。”

    苏承锦接过账本,手指摩挲着账本的封面,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小子……”

    “是怕连累我。”

    他随手翻开账本。

    白糖的生意,从开始到被他叫停,将将一个月。

    账本上,那一笔笔的流水,最终汇成了一个足够大的数字。

    二百三十七万两白银。

    苏承锦合上账本,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靠着这个,多赚点军饷。”

    诸葛凡看着他那副惋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殿下,如今的收益,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如今的总账,您恐怕还没看过吧?”

    苏承锦一怔,来了兴趣。

    “还真没看过,有多少?”

    诸葛凡用羽扇指了指账本的后半部分。

    “殿下往后翻翻便知。”

    苏承锦依言,将账本翻到了最后几页。

    那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从最开始敲诈苏承瑞、苏承明,到后来贩卖香皂,再到白糖生意结束期间的所有收支。

    当他的目光,落到最下方那个用朱笔圈出的总额之时。

    苏承锦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才抬起头,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眼神看着诸葛凡。

    “八百七十万……两?”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诸葛凡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

    “刚开始卢公子把账本给我的时候,我和白姑娘也没信。”

    “我二人,一人对着算盘,一人对着账本,整整对了三遍。”

    “确实是这个数。”

    苏承锦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别说这辈子,他上辈子、上上辈子,几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账本合上,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递还给诸葛凡。

    “保管好了。”

    “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

    “要是出了问题,我就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去街上要饭。”

    诸葛凡看着他这副财迷的模样,会心一笑,伸手接过了账本。

    “殿下放心。”

    苏承锦收起玩笑,神色转为严肃。

    “府兵的训练,如何了?”

    诸葛凡开口道:“目前一切正常,有赵无疆、关临他们几个在,无需担心。”

    “只是,士卒的月银……”

    诸葛凡顿了顿,继续说道:“前几日,我与顾姑娘商议过此事。”

    “她觉得,我们给的月银,还是太少了。”

    “她的意思是,想再提一提,提到一月二两银子。”

    “她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苏承锦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提到三两。”

    诸葛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梁军中,月银最高的铁甲卫和长风骑,也不过一月二两。

    三两,这已经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壮丁眼红的价钱。

    “另外,在伙食方面,不要亏待他们。”

    苏承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每日三餐,必须见肉。”

    “目前没有稳定的财路,就先按这个标准来。”

    诸葛凡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殿下还真是大方。”

    苏承锦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不是大方。”

    “这是他们应得的。”

    月色攀上夜空的时间,越来越早。

    深秋的寒意并未能吹散樊梁城的热闹,长街之上,人声鼎沸,灯火如龙。

    城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夜画楼,更是一如既往。

    丝竹声声,软语阵阵,暖香浮动,不见半分萧瑟。

    一楼大堂,白知月身着一袭勾勒身段的紫色长裙,肩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团扇,半遮半掩,正笑吟吟地迎来送往。

    “白东家。”

    一名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摇着折扇走入楼内,目光在白知月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许久不见您在一楼迎客了,可是找着了哪家情郎,要金屋藏娇,不理我们这些俗客了?”

    白知月闻言不恼,反而将团扇移开,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笑脸。

    她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徐公子说笑了。”

    “我若真被我家郎君养在家里,第一个要羡慕死的,不就是你么?”

    被称作徐公子的青年哈哈一笑,折扇“唰”地合上。

    “看来白东家近日确有好事临门,这面色,可比往日还要红润几分。”

    白知月妩媚一笑,团扇轻摇,指向楼上。

    “徐公子还是多想想,一会儿怎么哄咱们霜霖姑娘开心吧。”

    “我可是听说,徐公子这几日没少往南城的烟潮楼跑。”

    “怎么,荤的吃多了,想换换口味?”

    “小心啊,一会儿素的也吃不上。”

    徐公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化为讨好的讪笑。

    “哎哟,还是白东家了解我的心思,我这不是……这就上去赔罪!”

    白知月看向楼上,清脆地喊了一声。

    “霜霖,待客了。”

    楼上很快传来一声娇俏的回应,徐公子咧嘴一笑,对着白知月拱了拱手,便迫不及待地朝楼上走去。

    白知月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没再搭话,转身继续招呼着其他客人。

    迎来送往,八面玲珑,她将一切都处理得娴熟而从容。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之后。

    夜画楼那喧闹的丝竹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原本推杯换盏、笑语晏晏的大堂,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的方向。

    只见一群身穿暗绿锦服的汉子,如狼群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们腰间悬挂着制式的长刀,神情冷漠。

    血腥味的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楼内所有的暖意与靡靡之音。

    客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些弹琴唱曲的姑娘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抱着怀里的琵琶瑟瑟发抖。

    白知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但下一刻,那抹熟悉的妩媚笑容又重新浮现,仿佛刚才的凝滞从未发生。

    她迈着莲步,摇曳生姿,主动迎了上去。

    狐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段白皙圆润的香肩。

    “几位官爷瞧着面生。”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软糯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媚。

    “是想听曲儿,还是想看舞?”

    为首之人,正是玄景。

    玄景的目光落在白知月脸上,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早就听闻,夜画楼的白东家琴技一绝,冠绝樊梁。”

    “今日,特来拜会,不知白东家可否赏脸,为我抚上一曲?”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白知月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位爷说笑了。”

    “小女子许久不曾弹琴,手都生了,哪还有本事在各位爷面前献丑。”

    她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况且,奴家是不待客的,还请爷莫要为难奴家。”

    “哦?”

    玄景脸上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他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一变。

    “本以为能风雅一回,听听曲儿。”

    “罢了。”

    “既然白东家不赏脸,那就直接办事吧。”

    话音刚落。

    他身旁的一名缉查卫猛地向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腰牌,高高举起。

    那腰牌之上,雕着一头面目狰狞的独角异兽。

    “缉查司办案!”

    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噤声!”

    “哗啦——”

    大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有胆小的客人,已经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白知月故作一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连忙上前,对着玄景堆起笑脸。

    “原来是缉查司的官爷,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一张银票,想要塞过去。

    “不知官爷有何吩咐?若是有用得着奴家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玄景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张银票,却没有理会。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大堂中央那座铺着红毯的舞台上。

    他一撩衣摆,竟就那么在舞台中央席地而坐,姿态充满了极致的羞辱与蔑视。

    白知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舞台上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舞女退下。

    随即,她对着一旁同样面无血色的管事,扬了扬下巴。

    “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去给几位官爷备上好的酒菜,拿张桌子过来!”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后厨。

    很快,一张八仙桌被抬了上来,摆在玄景面前,一盘盘精致的酒菜流水般呈上。

    玄景身后的那些缉查卫,在玄景坐下之后。

    便开始两人一组,朝着楼上、后院等各个方向散去,开始了无声的搜查。

    白知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依旧带着笑。

    她提起一壶温好的酒,亲自走到玄景面前,为他斟满一杯。

    “官爷,可还满意?”

    玄景没有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不急不缓,仿佛他真的只是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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