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轻取 (第2/2页)
声中快步前进。
比黄甲军差远了。蔡德暗暗感慨,那些牲口根本不需要多少口令,相互间十分熟悉,知道什麽时候该干什麽,不该干什麽,配合起来娴熟无比,那才是精兵,眼前这些人都是啥啊。
还好官军好像也不咋样————
蔡德站到了高处,极目远眺,发现静海军选择的位置离城门口有点距离,大概在一箭之地外,这让他忍不住笑了一百来个官军聚集在城门楼里,这不是白瞎了?
鼓声又在东边响起。
蔡德扭头望去,静海军第一都右厢五百人亦早早列队完毕,开始向另一处城墙残缺处前进。
除他们之外,还有静海军第二都千人。
第三都千人列队完毕,但没有前进,兴许是第二拨发起进攻的人马。
苏州城西、城东亦响起了鼓声。
蔡德屏气凝神,侧耳倾听,片刻後低骂了一句。
那是水师第四、第五指挥的鼓声—他们船上的鼓比较大,声音也更雄浑一些。
水师的战鼓擂起,可不是要打什麽水战,而是有水师兵士上岸了,自城东、城西两个方向发起进攻。
至於城北麽,好像没什麽动静。
他烦躁地收回思绪,继续看向前方。
城墙残缺处有人爬在民宅顶上探头探脑,很快又缩了回去。片刻之後,百十个人手持刀枪,战战兢兢地冲了过来,沿着街巷列阵——城墙缺损後,城内的建筑开始向外延伸,直接就变成了一条街巷。
静海军五百步卒很快来到了街巷口。走了这麽一段距离,队形已然有些散乱,哪怕过去一年已经练过二三十次了。
蔡德不敢嘲笑,水师操练多是操纵船只、跳帮厮杀、隔船射箭、投掷纵火之类,队列练得不多,不一定比他们好。
「杀!」抵近巷口的静海军齐齐呐喊,在军官的带领下闷着头往前冲。
混乱之际,甚至将己方弓手挤得没了位置,气得他们破口大骂。
但不管了,夏正二混了一身铁铠,身边跟着两名盾手,领着儿郎们就往前冲,长枪不断刺出,将挡在面前的敌人他分不清是十字路军的人还是巡检司弓手——尽数刺倒在地。
两侧屋顶上似乎有弓箭射来,耳边全是箭矢破空声以及儿郎们的痛苦闷哼声。
他下意识有些恐惧,担心什麽时候被箭矢射死,但都到这地步了,他根本停不下来,要怪只能怪他之前太过急於表现,身先士卒了。
面前的敌人似乎抵挡不住他们的攻击,被打得节节後退。
夏正二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合身撞进了敌兵人丛之中。
盾面上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甲叶阻隔着敌人的刀枪,偶尔给身体带来细微的刺痛,他奋起勇力,大喝道「百亩地」,钢刀迅疾斩下,落在一敌兵脖子之上,鲜血糊了他满头满脸。
腥臭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没有抹额的他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心慌意乱之下,脑海中最後一根弦崩断了,强烈的自毁倾向涌上心头,夏正二如同一头失了心智的暴虐野兽,只凭着本能往前直冲,毫无章法地挥刀猛砍。
见主官如此勇猛,静海军儿郎士气大振,也顾不得什麽阵型了,纷纷鼓噪而进,乱打一气,长枪接连刺出,将敢於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尽数刺倒在地。
顷刻之间,原本被厚赏刺激前来抵挡的十字路军兵士便被冲了个七零八落,有人还在傻傻地厮杀,有人犹疑不定,有人却已转身就跑。
两侧屋顶上的弓手们见了,暗骂巷子里的同袍们连一个照面都顶不住,立刻收拾步弓,从另一侧的梯子上下屋,消失在密如蜘网的街巷之中。
夏正二还在往前冲,见人就砍,逢人就杀,也不管是敌兵还是百姓了,甚至连喊他的己方袍泽都差点吃了一刀。
疯了!
众人无奈之下,只能紧紧跟在他後面,随时遮护,见到敌人就一拥而上,丛枪戳刺,直到眼前彻底一空,他们已经杀穿了整条街巷。
前方远处亦有激烈的杀声传来,不知道是哪部分的兄弟了,盖因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但不管怎样,敌军大势已去,苏州城易手在即。
冲在最前面的夏正二这时候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几名袍泽冲了过去,将他扶起後才发现没死,而是刚才一阵乱冲乱打,浪费了许多不必要的气力,脱力了。
遮洋浅舟上的蔡德收回目光。
真他妈是头牲口,疯了吧?
而就在此时,指挥李大翁所在的刀鱼战船上升起了登陆旗,鼓声随即响起。
他脸色一肃,回到甲板上,点了二十名兵士。
水师也要登陆上岸,协助陆师控制城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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