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使者 (第2/2页)
管府派一巧言善辩之士前往太仓,聊为一试。
至於州中防务,就只能委任过十字路军万户郝天麟了,他和总管顶多从旁协助。
「罢了,伯温,你尽快回杭州吧。」六十公说道:「苏州这边,我是走不了的。」
刘基没有反对。
他本来就是下来巡察的,而今已半月有余,确实该回杭州了。夫人去年为他生了一子,正是讨人喜爱的时候,刘基确实有点想回去看儿子了。
「明公,临走之际,基尚有一言。」刘基起身拱了拱手,说道。
「讲。」
「邵树义起兵应是比较仓促的,未及经营很深。其人出身海船户,或能大量招募船户为兵,水师较强,然陆师实力则未必。」刘基说道:「再者,此人以贩私盐为业,同党多为盐徒,不通文字,难以理政。江浙一省,正官便需一两千,要害吏职则数倍之,他哪来的人手治理?地方民情又十分复杂,若非本乡本土的吏员,断断施展不开,甚至连路朝哪边都摸不清楚。强行派军中将校来管理,则容易鱼肉百姓,激起民变,反倒让人离心离德。为今之计,便是不能让他和江南士绅勾结在一起。」
六十听完,微微颔首。
确实,只要不让地方士绅、大户与邵树义勾结,他就在江南站不稳脚跟。就自前而言,这人十分狡猾,在士绅眼中的形象虽然不咋地,但已经是诸路乱匪中最好的了。
刘基第二天就走了。
六十则派出两人前往太仓,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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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挑选的两个人挺有讲究。
其一名顾瑛,崑山人,乃当地富商,因来苏州会友,留滞於此。
此人今年三十九岁,少年外出经商,口才不错。
三十岁那年,家族开始转型,渐渐把生意转让了出去,靠多年积攒下来的田地收租过活,并结交文人士绅,於崑山修建私家园林「小桃源」,经常邀请文人士绅赴会,编撰雅集。
第二个人是总管府建议的,名沈荣,沈万三之子,据说这些年与邵树义有过几次来往。
他是负责缓和气氛的,以免邵树义暴怒杀人。
顾、沈二人其实不想去,但没办法,只能匆匆乘船,顺娄江而下,於十二日便进入了崑山州境,被两艘巡船拦了下来。
表明身份来意後,值守此处的水师军校不敢擅专,立刻报了上去。
等待期间,顾瑛、沈荣特别留意了下设卡拦截的这帮「贼军」。
他们都是商贾出身,往来多地,知道方才拦截的两条船中,一艘是大元水师的海仙鹤哨船,另一艘则是民间杂造船只。
海仙鹤哨船上载有十五人,岸上还有五名身着皮甲之人,坐在草棚之下,脚边放着刀剑。
大热天还穿着皮甲,显然处於战备之中了。顾瑛、沈荣不是傻子,自能看得出来。
杂色船上则有二十人,岸上同样还有五人,但不着甲,正闲坐在树荫下谈笑。
总体而言,这四十五名军士中,有五人较为精锐,其余四十人则很是一般。
当然,比起文恬武嬉的大元水师还是要强上不少的,至少上官管得严,军饷应该也较为充足—没军饷,你都不好意思约束手下军士。
「荣甫,崑山出了个不得了的人啊。」顾瑛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也听过几次邵树义的名字,但都没在意,一盐徒罢了,可没想到他还挺有章法。」
「他练兵很久了,但练得不多。眼前这些水师,应该不是他练出来的,不过确实有点章法。很多草头王,连照着兵书条例练兵都不会,也不屑为之。」沈荣说道。
顾瑛点了点头,旋又低声问道:「荣甫,令妹是不是还在刘家港?」
沈荣叹了口气,道:「舍妹久无子嗣,被爹娘催促,一气之下待在刘家港躲清静,仓促之间未及离开。此番前去,我也是存着把妹妹接回家的想法,却不知行不行了。」
「怕是要花钱。」顾瑛说道。
沈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预感,从邵树义那里接回妹妹,大概率不用花钱。
他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又或者可能知道,但不愿、不敢深想。
只不过,若邵树义接下来要攻打苏州,接不接回家又有什麽两样呢?
两人就这样随口聊着,直到日头渐高之时,才被一小校带上了另一艘船,跟着抵达了旧义仓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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