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铺开 (第2/2页)
「朝廷会不会派大军来讨伐我等?」邵树义问道。
「怎麽可能————」王克柔吃惊道:「朝廷哪来的兵马?扬州的高邮万户府都抽调了一半人去河南,哪来的兵?而今就连江北很多地方,都要江浙镇戍军协防了。难不成派禁军南下?怎麽来?」
「员外果然想过这些事。」邵树义笑道:「莫要掉以轻心。即便不是禁军,临时抽调一些堵截河南、山东盗匪的镇戍军,亦不无可能。」
王克柔若有所思。
「一旦大军南下,说不定就顺手徵调地方豪民的兵马,届时员外你要不要从征?」邵树义继续说道:「若带上部曲从征,人就不知道被谁夺走了,或者被派去打头阵、攻拔城寨等等,一次就能让你伤筋动骨,多年积累毁於一旦。可若不从征,说不定就被人家顺手围剿了。员外—宜细思之。」
王克柔听得脸色骤变。
确实,正如邵树义所说,两淮有二十九盐场,朝廷肯定很担心。而邵树义又这麽不收敛,双方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如此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邵舍你这是打算反了?」王克柔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持枪操练的盐丁们,问道。
「我当然不想现在就反。」邵树义摇头道:「可若有人对我纠缠着不放,那我也没办法啊。朝廷觉得你要反,你最好真有造反的本事。实不相瞒,这几日我在招募水师将士,将其扩充为第六个指挥。陆师骁锐也在物色,很快便能满编。若朝廷真要一意孤行,那就只能打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调集多少兵马过来。」
听到这话,王克柔心下一惊,继而又有些莫名的兴奋感。
他准备造反好几年了,手底下核心骨干一百多人,器械精良,如果拉上盐丁、民户、
鱼户,人数也不少了。只不过这会是不是造反的好时机,他不知道,且倾向於否定。
他下意识想观望一下,但又害怕真如邵树义所说,一旦官府徵集民间私人武装上阵,他是听还是不听呢?不听的话,会不会以抗命论处?泰州那些官,可都是知道自己编练部曲、私藏兵甲的,只不过平时不敢管罢了。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纠结。
邵树义抱着臂膀,笑吟吟地看向他。
他的态度很明显了,你王克柔好自为之,战争爆发时若不和我站在一起,一旦有人对付你,我可未必有空来救你。
就在此时,王行从码头那边匆匆而来,递上了一封信。
邵树义拆开一看,笑道:「王员外你还有些时日好好想想,年後告诉我便可。」
王克柔疑惑地看向他。
邵树义解释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方国珍攻台州城失利,转而攻温州去了。」
「台州是雄城大邑吗?这都攻不破?」王克柔奇道。
「江南完固的城池不多,台州恰好是其中之一。」邵树义解释道:「但温州城就残破不堪了,且官军主力汇於台州,温州极其空虚,应挡不住方国珍。若浙东一路治所陷落,震动可就大了。罢了,不说这些了,方国珍说不定哪天就被招安了。他还能为我顶多久?」
说到这里,邵树义摇头失笑,道:「若无其他事,员外就请回吧。海陵四场我不动,归你,我只经营静海、海门、如皋三县。」
王克柔拱了拱手,道:「邵舍之言,我信。就此告别,年後再会吧。此番回去,我也要多置办些物事了。」
「宝钞能花就花,不用多留。」邵树义提醒道。
他已经在通州七场推行粮票三个月了,即每月朔望操练的兵士所领一斗粮的补贴,发给的是粮票。哪怕盐户们操练完毕,转身就去隔壁把票换成粮食带回家,邵树义也要「多此一举」,不直接发粮。
到了这个月,他甚至连在吕四、余东二场收盐都支付部分粮票(以五百石为限)。盐户们一开始很迟疑,但在有人自粮铺换回粮食後,便慢慢接受了一反正就是多跑几步路的关系,你不接受粮票,兴许这单买卖就做不成了,人家不收你盐了。
当然,就目前为止,接受程度还比较有限,故只印刷了五百石,没敢多投放。
毕竟虽然有操练的义兵领粮票打了个样,但人们终究对此有疑虑,需要一个过程。
对盐粮票这种东西,邵树义现在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马驮沙、牧马小沙、黄埠墩、吴松口、吕四场、余东场六地已经大量投放,按照如今的规模,一年的发行量将达到4.2—4.5万石,已经是一种在极小范围内流通的半货币了一或者说代金券。
如今制约投放的只有人手,即没有充足的人手帮他铺开这个摊子。
有些时候,他都有拿刀威胁别人过来为他做事的冲动,但他以前不是贼,不好公然做这些,如果当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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