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我闹着玩的(上) (第2/2页)
「返程的时候,座船途经崇明西沙,彼时我就听说了一些事情。」郑用和靠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说道:「上岸之後,又收到下郑绸缎铺转送来的信。今岁通番买卖还算做得不错—一这都是小虎你的功劳—一然听闻庆元之事,唯有叹息。」
「明公无需过於担心,此番受牵连的又何止一个两个,想想办法,总能过去的。」邵树义宽慰道。
比起之前,邵树义这次更为恭敬,居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郑用和身侧。
原因也很简单,郑娘子站在另一侧。
邵树义偶尔偷看一眼,对方似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俏脸慢慢染上红晕,头几乎要埋到胸口,眼睫毛轻颤不休,十分可爱。
十五六岁的少女了啊,差不多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也就郑家现在多事,稍稍耽搁了一点,不然哪还有并肩而立的机会。
「庆元之事,没那麽简单。」郑用和叹道:「明岁春运,我已书信一封,拜托倪氏帮下忙,出一些人和船,尽力而为吧。」
邵树义连声应是,道:「明公此策甚妙。」
「然方国珍恐不会轻易就抚,此事还有反覆。」郑用和又道。
「明公说得是。」邵树义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他悄悄看向郑宁,做出了抱歉的表情。
郑宁不解其意,有些惊讶。
「小虎,你说方国珍所图为何?」
「明公说得对。」
邵树义一边应付老登,一边做出了「安陆」的口型,然後再次拱手致歉。
郑宁恍然大悟,又用眼神示意邵树义说错了话。
邵树义立刻肃容而立。
「小虎,你在想什麽?」郑用和奇道。
「我在想,明公高见。」邵树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郑用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罢了,午时了,先吃饭吧。」
「明公高————好,正要叨扰呢。」邵树义笑道。
「你最近和费雄走得很近?」郑用和示意孙女过来搀扶他,说道:「官场有传闻,你想娶他二女儿?」
邵树义仿佛被雷劈中了,讷讷无言,道:「闹着玩的————」
郑用和只觉左臂微微一紧,叹道:「让你当官你还不愿意。罢了,先吃饭吧。
"
邵树义微微扭过脖子,看向郑宁。
对方脸上已然没了红晕,而是一脸惨白。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饭菜撤下去後,郑用和精力不济,自回书房午睡去了。
邵树义在花园内转来转去,果然,很快「刷新」人物了。
石榴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看着邵树义,阴阳怪气道:「我说费二娘子人在太仓,为何不来这呢,原来是心虚了啊。」
「阿慕呢?」邵树义问道。
「在窗前对着海螺发呆呢,许久了。」石榴越说越气,道:「怎麽?觉得费雄对你更有用?也是,阿慕爹娘早逝,在这个家里孤零零的,对你也没什麽帮助。难怪」
邵树义突然笑了。
挑明了?挑明好啊,不然我还得假装两个人之间没关系,要以礼相待呢。
「你笑什麽?」石榴走近两步,怒道。
「我笑你太小看我了。」邵树义说道。
石榴一怔。
「我跟朝廷官吏们扯皮不休,很多事其实是逆着我心意来的,因为我知道要以大局为重,不可以个人好恶行事。」邵树义说道:「我还和手底下各路人马虚与委蛇,他们中有的人是盗匪,有的人是海寇,做下的恶事并不少,但我知道要千金买马骨,要以大局为重,故逆着自己心意与他们交往。
有些商贾的嘴脸,一样让我不喜。但我知道他们对我很重要,於大局有裨益,故耐着性子与他们谈笑风生。
我吃了这麽多亏,让了这麽大步,若在婚姻大事上还是逆着自己心意,那还有什麽意思?还不许我任性一回了?我喜欢哪个,就要哪个,不给我就抢回家,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说到这里,邵树义贱笑了下,问道:「石榴,你是不是要被嫁出去了?」
石榴前面还听得有点感动呢,到这里却脸色一白,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你这麽卖力为阿慕办事,我还能不知道?」邵树义说道:「不喜欢那户人家?」
石榴艰难地点了点头,道:「和方十一郎差不多。」
「难怪。」邵树义点头道。
石榴有些气不过,道:「你这人鬼精鬼精的,怎麽什麽都知道?」
「我若不精明些,还能活到今天?」邵树义哂笑道:「行了,回去告诉阿慕,别听信谣言,安心等着便是。」
石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你管老相公的话叫谣言?
邵树义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就说我以前说过的话,都算数。」
「那你还和费元珍那样————」
「哪样啊?话说清楚。」
「你真不是什麽好人。」石榴丢下一句话後,很快便消失了。
邵树义暗暗松了口气,转过身来时,却看到铁牛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铁牛,你怎麽也这样?」邵树义不满道:「我和你说啊,我这人一」」
「大哥,我想说的是费公来了,还有费二娘子。」铁牛说道:「方才郑家仆役去开的门,守门的刘九和我说了。」
邵树义愣在了那里。
铁牛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无辜的表情。
「你这夯货,怎麽不早说。」邵树义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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