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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蝇头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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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蝇头苟利 (第2/2页)

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存心殿外响起脚步声,太监连忙赶来行礼:「殿下,内江王殿下来了。」

    「传他进来。」朱至澍头也不抬的说着,太监则躬身应下。

    片刻过後,脚步声由外渐渐靠近,稍微年轻些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朱至澍闻言也抬起了头。

    内江王朱至沂,其年纪四十有五,比朱至澍还要年长八岁,为人善听劝谏,重视人才,且与布政司的官员关系不错。

    正因如此,布政司才会准许他来朝见朱至澍,而朱至澍在见到他後,也稍微收敛了几分脾气,询问道:「内江王可晓得了灌县的事情?」

    朱至沂见他询问,当即躬身道:「前番衙门发帖时说过,各郡王府也派人来试探了口风。」

    「正因如此,臣特来请殿下训示。」

    朱至澍见他恭敬回答,手上的话本便顺势放到了桌上:

    「灌县被围是四天前就传遍的事,而绵州距成都不过二百余里。」

    「便是调兵需要不少时辰,算来也足够了,如何会等到灌县被破都毫无消息传来?」

    「眼下此事,恐怕是那刘文卿在与你我上眼药,以此报复此前我等不响应助饷之事。」

    朱至澍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肉跟着发颤,而朱至沂则是垂着眼,等着对方发作过去。

    他很了解对方,知道对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在朱至澍发作结束後,他这才附和道:「殿下明监。」

    「不过此前助饷之事,我等也确实做得有些不妥,倒也不至於继续纠结。」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逼刘抚台尽快率兵南下,避免各府再遭损失……」

    朱至澍闻言,略微沉思片刻,接着便说道:「以宗室安危、社稷根本为由,联名城内各王府上奏,请朝廷速解成都之围。」

    「如此一来,只要刘汉儒收到消息,他必然会带兵南下,赶在奏表送到京城前,击退此次入寇的贼兵。」

    「若能在秋收前驱走贼兵,王庄的损失或可挽回大半。」

    朱至澍说完後深吸了口气,接着又提醒道:「我等的私田还只是小事,要紧的是那些挂靠的良田。」

    「若那些人受了损失,虽说明面上不会说什麽,但事後的孝敬肯定会有所折扣。」

    朱至澍提起挂靠的良田,这令朱至沂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王府的田分为三种,一种是被衙门管控的庄田,还有一种是藩王自己的私田,最後一种则是乡绅豪商的挂靠。

    这其中,又以挂靠田为最多,每年都能给各郡王府带来不少的孝敬。

    虽说这些田也需要交税,但挂靠在王府名下,可以免去正税以外的许多杂税。

    乡绅豪商得了好处,事後的孝敬才会丰富。

    如果不能保住这些挂靠田,那各郡王府所得的利益必会减少,届时蜀藩内部恐怕就不太平了。

    「殿下需要臣做什麽?」朱至沂躬身询问。

    朱至澍见他明白事情轻重,继而说道:「八府联名的事,我会让长史司拟稿,用印後快马送出去。」

    「至於安抚豪绅的事便交给你了,毕竟你素来与他们交好,由你去说倒也方便。」

    「好!」朱至沂不假思索的应下,而朱至澍则继续补充道:「还有……」

    「布政司、按察司那些在灌县置了别业、买了田产的官员,你也暗中联络,别因为刘文卿的私心,教众人都赔了买卖。」

    这话说得赤裸,朱至沂却听得认真:「明白。」

    「去吧。」朱至澍挥了挥手,但朱至沂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道:「若是那刘文卿趁此次机会,再度劝说我等助饷,那……」

    「不予理会便是。」朱至澍不假思索的回答,接着对他解释道:「你以为我不想助饷?」

    「不是……」朱至沂试图解释,但他还没说完,朱至澍便继续道:

    「私下助饷军队,这消息若是传到京城,天晓得那位会如何看待你我。」

    「若是那位让你我助饷,那随便助饷个几千两倒也无妨。」

    「可刘文卿让你我助饷,便是只助饷数百,也易引起那位的不高兴,届时那刘文卿能为你我担责吗?」

    尽管朱至澍说的很有道理,可话里话外还是透露着股小家子气。

    几千两对於普通百姓来说,那是上百年的积攒。

    可是对於他们来说,这并不算是很大的开销,毕竟蜀藩的富庶,可不是瑞王、惠王、岷王、肃王那些藩王能比的。

    便是随便一个郡王,都比那些後封的亲王要富裕得多。

    「臣了解,臣这就去操办此事。」

    朱至沂躬身应下,接着便在太监陪同下,退出了蜀王府。

    在他走後,朱至澍又继续拿起了话本来看,同时对身旁的老太监吩咐道:「今日做的清淡些,败败火。」

    「奴婢领命……」

    老太监躬身应下,而朱至沂也在不久之後走出蜀王府,准备返回内江王府安排朱至澍交代的那些差事。

    在他安排之余,灌县被攻破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整座成都城很快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在这份恐慌之下,往日里互不待见对方的官员、士绅、宗室们都团结了起来。

    无数快马从城内被派出,疾驰着赶赴二百余里外的绵州。

    不过这份恐慌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几日前刘汉儒调动的绵州、汉州近万兵马出现在官道上,城内的士绅及官员们纷纷松了口气。

    在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汉军安插在成都府的谍头也在援兵入城後,秘密派遣快马赶往了西边的崇宁县。

    谍子赶到崇宁县的同时,崇宁县已经被汉军团团包围,且汉军正在强攻城墙。

    因此谍子靠近崇宁县不久,便被汉军的塘骑抓到。

    好在他表明了身份,塘兵这才送他来到了齐蹇面前。

    「你说你是成都府的谍子?」

    马背上,齐蹇低头看着这被捆起来的乾瘦青年,青年闻言连忙点头:「我的谍头唤李合宗,是他派我来送消息的,信物就在我怀里。」

    「军门,这便是他所说的信物。」

    押送青年而来的塘兵总旗将前番搜来的所谓信物递出,只见所谓信物是块新刻的木牌,但牌子上刻有类似鬼画符般的符号。

    对於在保宁府时,曾学过自家总镇制定《算术》教材的齐蹇来说,这些符号十分简单,故此他放下木牌对青年询问道:「口令是什麽?」

    「四十五。」青年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齐蹇颔首应下,接着示意道:「松绑。」

    左右将士闻言连忙为青年松绑,同时不忘解释道:「如今正在打仗,我等也不是故意对兄弟你如此的。」

    「没事。」青年松了口气,笑嗬嗬的接受解绑,同时看向齐蹇道:「军门大人,官兵从北边调了近万人南下,四个时辰前便进入了成都城内。」

    「李谍头派我来禀报军门,同时请军门给我安排个差事。」

    青年的情报与几日前汉州及绵州的情报对上,这近万兵马应该是云南的五千边兵和绵州的五千卫所兵。

    前者战力不详,後者恐怕与这两日所表现的西川兵相差不多,因此齐蹇并未放在心上,他更关心的还是刘汉儒操练的那一万五新军。

    因此在青年禀报过後,齐蹇便询问道:「你唤甚名字,可识得字?」

    青年见齐蹇询问他姓名,立马回答道:「我唤王和尚,跟着李谍头识了三个月字,不甚熟……」

    「王和尚?」齐蹇瞧着王和尚,接着笑道:「你这名字倒是取得好,昔年宋朝种世衡部下便有个唤王和尚的谍子,曾离间西夏君臣获功。」

    王和尚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我父便是听评书晓得了这个王和尚,所以唤我王和尚。」

    「好好好……」齐蹇点点头,吩咐道:「你既识得字,便暂时在我帐下任个亲兵。」

    「待战事结束,军中置办了扫盲班,你好生学习,说不准能任个官职。」

    王和尚没想到自己能成为齐蹇的亲兵,连忙作揖:「军门隆恩!王和尚定铭记大恩!」

    「起来吧。」齐蹇隔空示意他起来,而这时的崇宁城方向也突然响起了欢呼声。

    齐蹇与众将看去,只见汉军的旌旗已经插在了崇宁城楼前,且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戌时四刻,汉军陷崇宁县,距成都仅六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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