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传庭入陕 (第1/2页)
「唏律律……」
「把头盔都洗乾净,老子可不想吃你们的汗水!」
「王呆子,你带人去外围替换赵疤瘌他们,放哨务必定好,这地界不比东边,除了有官军,还有青虏和套虏随时可能出现!」
天高云淡,六月初的北方本该凉爽,但奈何此处是块戈壁。
北边的风沙不断向南吹来,千余骑兵在此下马,用水囊中为数不多的水来生火造饭。
风沙卷起旌旗,露出「李、闯」等字样,而这支部队便是侥幸渡过黄河,从洪承畴手下再次逃脱的李自成等部。
此时这千余人虽然都是骑兵,但却被洪承畴打得丢盔弃甲,其中近半甲胄不全,亦或者缺少裙甲,亦或者缺少铁胄,便是连旌旗都插得歪七扭八,而背景则是荒凉无比的戈壁。
李自成、罗汝才、张天琳、张大受、郭应稳五人坐在马劄上,环成一圈,每个人脸色都难看不已。
张大受见没有人说话,便质问道:「是不是没人说话?」
「没人说话就老子先说!」
紧接着他便站起来身,直接说道:「这鸟气老子受够了!各走各路,寻食活命去!」
见他要分道扬镳,张天琳、郭应稳默不作声,就连李自成也意志消沉的没有阻止。
见他们如此,倒是此前叫嚣要分兵的罗汝才站了起来,啐了口道:「咱们现在进了甘肃的地界,这甘肃不是长城就是军堡,若是分了兵,那便是等着官军将咱们逐个击破。」
「老子知晓咱五个各自不满,便是不满,眼下也得忍受下来。」
「咱几个现在在庄浪地界,南边都是长城,若是长城积了沙,没有人扒沙,咱们还能越过长城南下兰州和临洮就食。」
「若是长城被人扒了沙,咱们就好好想想怎麽活下去吧!」
十几万大军溃成千余残骑,惨败如钝刀割肉,首领们犹在挣扎图存,远处观望的李过、郝摇旗等人更是心绪翻腾。
瞧着远处的闹剧,郝摇旗抹了把络腮胡上的沙尘,闷声道:「洪屠夫用兵如魔,咱们这点人马,塞他牙缝都不够……不如寻个由头,暂降官军,後边再反叛便是。」
「甚?!」刘宗敏闻言瞪眼欲驳,却只是攥紧了刀柄,黝黑面庞上肌肉抽动。
高一功蹲在一旁,用树枝无意识地划着名沙地,叹道:「降?降了就能活麽?朝廷恨不能生啖我等之肉。」
见三人这麽说,低着头的李过忽抬头,眼布血丝:「咱们血战数载,岂能折在此处?」
「没错!」
在李过这麽说的时候,旁边马劄上一直静坐的女子霍然起身。
她未着盔甲,只一袭褪色战袍,五官不算漂亮,但眉眼极具英气,身形更挺拔如戈壁红柳。
面对郝摇旗几人的气馁,她声音清冽,压下风沙:「几个大丈夫,血性还不如我个女子!」
「官军追杀未至,怎地自家脊梁先软了?」
「我等随将军起兵,是为求条活路,不是学那墙头衰草!」
四人俱是一震,郝摇旗讪讪低头,刘宗敏深吸口气松开刀柄。
「阿姐……」高一功见高桂英这般说,他不由唤了声,低声问:「姐夫那头……可有什麽计较?」
「不曾!」高桂英果断回答,接着望向远处李自成背影,目光茫然而後又凝为磐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将军在何处,我便在何处;纵是刀山火海,闯过去便是生天!」
她话语如定心石,让四人躁动稍平,而远处正在议事的李自成也看向了罗汝才,与之对视後看向张大受等人。
「曹操说得对,分兵就是死。」
「闯王和刘峻还在南边闹着,洪屠夫不可能咬着我们不放。」
「咱们虽说被打得丢盔弃甲,但放眼陕甘,又有几人有千余骑兵?」
「南下寻处豁口,破开边墙去劫掠兰州、临洮便是。」
李自成看向张大受、张天琳等人,见他们纷纷不说话,便知道他们是同意了自己的建议。
罗汝才见李自成能说服他们,眼底闪过少许嫉妒,但很快被他压下,继而说道:
「西边都是军堡,咱们这些人闹不出什麽事情。」
「想要壮大起来,便只有南下在兰州、临洮等处劫掠,随後前往巩昌观望局势。」
「观望什麽?」张大受疑惑打断罗汝才的话,罗汝才则是说道:
「眼下闯王在攻打汉中,而保宁府又被刘峻占据。」
「洪屠夫如果真的没有追击我等,那必然是去解汉中之围去了。」
「咱们去巩昌观望,若是闯王能击败洪屠夫,咱们便重新攻入关中,继续裹挟饥民占据城池。」
「届时洪屠夫遭受重创,定然无力来剿咱们,咱们便各自划分地盘,屯田耕种。」
「等那洪屠夫再聚兵来攻,咱们却也不是软柿子了!」
罗汝才这番话,得到了李自成、张天琳等人的认可。
张大受与郭应稳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咱们休息一夜,明日便出发南下!」
李自成起身与四人说着,四人则先後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不多时,这戈壁滩上便升起了炊烟,原本浮动的军心,开始自上而下的安抚稳定起来。
与此同时,负责追剿李自成的洪承畴,则是将围剿李自成等人的差事交给了甘肃总兵柳绍宗。
翌日,在李自成等人南下的同时,洪承畴也率军开始回撤关中。
不过在他们回撤关中的同时,西安府却迎来了一支军纪森严的队伍。
「窸窸窣窣……」
夏收过後,两场雨水滋润了田间的粟黍,关中大地似乎又短暂恢复到了那生机勃勃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下,陕西本应财政富裕,但现实却狠狠给了陕西三司官员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明明有丰收的态势,可夏税的数额却不尽人意,明眼人都看得出陕西是块烫手山芋。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有人迎难而上……
「抚台,洪督师这明明是在难为您!」
勒马官道旁,与孙传庭同族的参将孙枝秀正替他不平。
面对他的提醒,同样勒马官道旁的孙传庭却面无表情,只是平静收起了这份刚送到他手中的军令,继而将目光转向官道上那支正在行军的队伍。
不算平整的官道上,此刻充斥着身穿红色战袄的身影。
这些身影迈着整齐而略显笨拙的步子,不紧不慢的朝西安城走去。
在陕北大旱的情况下,大量饥民逃亡了山西和关中,而这群青壮便是逃亡至山西北部的陕北饥民。
孙传庭返回振武卫後,旋即便在这些饥民中挑选出了他认为优秀的兵卒种子。
整支队伍两千八百七十七人,几乎所有人都是由孙传庭从饥民中一个个挑选出来的。
他不选油滑的,不选凶悍的,专挑那些目光淳厚、骨架结实、肯听话出死力的汉子。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拉出这样一支既无骄悍之气,也无市井狡黠之色的队伍。
尽管他们现在没有甲胄,只有一身胖袄和简陋的长枪,但只要抵达西安城,他就有办法将这支军队练为强军。
想到此处,孙传庭对旁边的孙枝秀说道:「我不怕为难,就怕无事可做。」
「洪督师既然令我讨要这些拖欠的钱粮,那我也不必有任何顾忌。」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将甲胄打造出来,如此才能更有底气的去讨要拖欠赋税。」
孙枝秀闻言,面露难色道:「陛下所拨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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