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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通江遭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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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通江遭袭 (第2/2页)

情,便北上将龙安府和松潘卫拿下。」

    保宁府、松潘卫、龙安府……这三处都是山多地少的地方,粮食产量并不算多。

    尽管从经济上属於累赘,但从军事上就是易守难攻的宝地。

    刘峻必须趁着洪承畴增兵前将松潘和龙安拿下,打通与朵甘的茶马贸易。

    以他手中的钱粮,完全可以撑到五六月去。

    只要等到清军入关,中原和陕西的兵力无法驰援川中兵马,汉军就可以从容攻打成都、顺庆和潼川等处,将成都粮仓掌握手中了。

    这般想着,刘峻对曹豹与庞玉吩咐道:「两日後拔营南下,先解南部、仪陇之围。」

    「末将领命!」二人不假思索的应下,随後便在刘峻示意下退出了衙门。

    两日後,刘峻在留下足够的火药、焦炭、铁料等物资後,便从宁羌抽调了一千保宁兵南下。

    王通也新募了数百宁羌兵,并在城外重新修筑了壕沟和拒马阵、羊马墙的工事。

    只是在刘峻南下的同时,快马却从广元疾驰而来,并在刘峻刚刚抵达七盘关时赶到了他帐前。

    「将军,通江县急报,左光先率部两千人攻通江!」

    得知左光先越过了巴山的摇黄,绕道强攻通江县,刘峻的脸色微变,但还是镇定道:「唐炳忠如何说的?」

    「唐千总说城内有六百余甲兵,坚守一月不成问题。」

    塘兵如实回答刘峻的问题,刘峻听後颔首,对左右露出担忧之色的庞玉与曹豹道:「先南下解南部、仪陇之围。」

    「只要两县困局被解开,左光先也不会继续孤军深入。」

    「是。」二人应下,刘峻则定下了翌日拔营时间。

    待到翌日清晨,他旋即率兵向南部县赶去,而率部包围通江县的左光先则是直接对通江县发起了猛攻。

    「杀!!」

    「放!」

    「轰隆隆——」

    通江城,这座盘踞於米仓山南麓的城池单论农耕条件并不优越。它背倚层峦叠嶂的山脉,面朝蜿蜒如带的通江河,四周可供耕种的土地有限,因此人口也并不稠密。

    然而,正是这背山面水、尽被高山丘陵环绕的格局,使它成了川东北一处尤为险要的山城。

    无论敌从何来,欲攻城者,多半只能自通江河南岸渡桥发起强攻。

    渡江之後,敌人需要面对的,是城墙随山势起伏、与天然峭壁浑然一体的通江山城。

    「山城」二字在冷兵器时代的份量不言而喻,此刻便是明证。

    晨雾中,城头望楼的汉军哨兵足以俯瞰城外十里河谷,任何沿水道而来的敌踪皆难隐匿。

    面朝南岸的临江门瓮城高耸,控扼着最为平缓的登陆要道。

    瓮城左右百余步外,城墙敌台与之互为犄角,火炮暗藏垛口,整个防御体系依山就势,将天险化为铁壁。

    此地原本驻紮着一部营兵,但後来被前任总兵邓玘调走,仅余民壮、快手守城。

    正因如此,当唐炳忠率汉军来袭时,这座承平日久的山城未足一日便易主。

    唐炳忠占据此城後,旋即募兵整训,将城内负隅顽抗的官绅尽数处决,并抄没家产以充军资。

    自九月末至今,他督率部下查缺补漏,将通江城内外荒废的哨台、石堡及城墙段落尽数修缮加固,留给左光先的,唯有强攻一途。

    「放!」

    「轰隆隆——」

    炮声再起,瓮城两侧敌台喷吐火舌硝烟,十余枚炮弹呼啸着砸向通江河面的渡船。

    数十艘渡船在弹雨中艰难前行,其中几艘被炮弹击中,木屑飞溅,不知多少官兵受伤。

    即便如此,多数渡船仍成功靠向北岸,官兵迅速以铁索勾连船只,铺上木板,架起浮桥。

    三十余丈宽的通江河上,转眼便多了一道进攻通路。於南岸观战的左光先见状,当即下令:

    「督促民壮渡江填壕!」

    「得令!」

    左右副将齐声应命,立遣百余名家丁充作督战队,驱赶两千余名扛负土囊、器械的民壮渡河北上。

    眼见民壮被驱至北岸滩头,通江瓮城城楼之上,汉军把总王大河忍不住望向身旁的唐炳忠:「千总,他们驱民填壕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只因他自己便出身百姓,深知这些民壮多为官军强征而来。

    唐炳忠知晓他心中所想,但他依旧面色沉静,不为所动:「清理炮膛,换装散弹。」

    「待其迫近瓮城八十步内,即行轰击!」

    虽早知军令如此,王大河仍不禁攥紧拳头,沉声应道:「遵令!」

    见他应下,旗兵闻命挥动令旗,不远处敌台亦以旗语回应。

    北岸滩头,民壮们在督战队叱骂声中,匆忙组装起简易云梯、楯车。

    他们距城虽仅二百余步,但城头的汉军却始终引而不发。

    直至民壮推楯车、扛土囊,缓缓逼近城墙,汉军炮手方熟练装填火药,换铁弹为霰弹,插入药信。

    眼见人群踏入八十步射界,瓮城与敌台上众把总齐齐挥下落旗。

    「放!」

    「轰隆隆——」

    瞬息间,敌台与瓮城处的十数门佛郎机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火舌与咆哮。

    数以千计的铁质小弹从炮口倾泻而出,形成一片瞬间放大的、嘶嘶作响的黑色铁幕,覆盖了城下八十步内的整个滩头。

    这阵「铁雨」泼洒下来的瞬间,景象凄厉得让人肝胆俱裂。

    冲在最前面的民夫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紧接着身上像是同时被十余只烧红的烙铁狠狠烙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见自己破烂的棉袄瞬间出现了数十个汩汩冒血的小洞,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力气瞬间被抽空,像个破口袋般软软栽倒,肩上的土囊重重压在了自己身上。

    「噗嗤噗嗤……」

    铁丸穿透血肉、击碎骨骼、打入木板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方才还能勉强维持的阵型,刹那间被撕得粉碎。

    空气中爆开一团团猩红的血雾,混合着被激起的尘土,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粉红色烟瘴。

    残肢断臂与碎裂的木板、倾倒的土囊混杂在一起,方才还活生生的人群,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屠宰场。

    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民夫,被溅了满身温热的鲜血。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非人的、扭曲到极致的尖叫,这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传染了所有幸存者。

    「娘啊——」

    「跑!快跑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命令,残存的民夫发疯似的丢下手中的一切,哭嚎着、尖叫着,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後亡命奔逃……

    什麽填壕,什麽攻城,此刻都比不上远离这片炼狱重要。

    只是他们转身还未跑出百步,便被见督战队顿时从後方冲了上来。

    雪亮的刀光闪过,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民夫甚至没看清怎麽回事,便觉得颈间一凉,视野天旋地转,最终定格在灰蒙蒙的天空。

    无头的屍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喷涌着鲜血扑倒在地。

    「狗杀才!谁敢再退一步,这就是榜样!」

    督战队中百总一脚将脚下人头踢向民夫们,吓得民夫们下意识後退数步。

    「都给老子听好了!」

    「後退是死,向前未必会死!填不平壕沟,军门怪罪下来,你们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现在立刻滚回去!推上你们的破车,扛上你们的土袋子,给老子往前冲!」

    在百总的叫骂声中,他身後的督战官兵们齐步上前,似乎要将冰冷的刀锋抵到民夫们的面前。

    民夫们被彻底逼到了绝境,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有人双腿抖如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有人低声啜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淌下……

    更多的人,眼神已经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在短暂的死寂後,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过身,然後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羔羊,迈着蹒跚而沉重的步子,向着身後那座宛若高山的通江城靠去。

    瞧着这幕场景,城楼前的唐炳忠忍不住闭上眼睛。

    「继续…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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