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32章 过沟煞?(4000)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32章 过沟煞?(4000) (第2/2页)

    叶子不是青的,而是灰白色,边缘微微卷起,在没风的时候也会自己轻轻颤。

    像是有人在树梢上挂了一堆薄薄的纸片。

    而树干下方,居然还钉着三根短木桩,木桩之间横着红线,红线中间吊着几枚小铜铃。

    铃不响,却在众人靠近时,轻轻往里缩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麽压制。

    宋清禾喃喃道:「这树————不对劲。」

    陆远盯着那棵杨树,眼里第一次露出几分真正的厌恶。

    「当然不对劲。」

    「这是阴杨。」

    「或者说,被人做成了「招魂杨」。」

    「杨树本来就属木中阴柔,生性容易聚阴,尤其老杨、枯杨,最爱吸附游魂散魄。」

    「可这棵树被人下过手,不只是聚阴那麽简单。」

    他擡手指了指树根。

    「你们看树根周围的土。」

    众人低头去看,才发现树根四周的黑土明显比别处更湿、更亮,里面夹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细絮。

    像灰,又像头发。

    树根下还压着几块碎骨,骨头被磨得很薄,显然不是自然埋下的。

    陆远道:「杨树在这儿,不是用来挡风,也不是做标记。」

    「它是用来引魂的。」

    「杨树叶子细,枝条轻,风一吹就响,最容易让人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旧时候有些地方会在乱葬口、河湾边种杨,说是能吸孤魂、引迷鬼,免得它们乱跑」」

    「可这棵不是普通种下来的。」

    「它底下压了骨,枝上挂了铃,树身上还绕了镇煞线。」

    「这是把一棵活树,活生生做成了招魂幡。」

    周衡听得直起鸡皮疙瘩:「那它在这儿的意义是————」

    陆远望着树梢,缓缓道:「它负责把周围散掉的魂气,引回这条路上来。」

    「换句话说,死在这沟里的人,不管魂有没有跑出去一点,最後都会被这棵树拉回来一部分。」

    「有了它,阴魂不散,有了它,路上就永远不会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

    「这不是单纯的树。」

    「这是路标,是钩子,也是喂食前的笼子。」

    话音一落,那棵阴杨的枝头忽然轻轻一颤。

    一片灰白色的叶子,从枝梢上慢慢飘下来。

    叶子落地的一瞬间,旁边那几枚铜铃竟同时极轻地响了一声。

    「叮。

    声音不大,却像从很远的井底传来,清清脆脆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周衡整个人一激灵,猛地後退半步。

    宋清禾更是迅速把太极封煞盘按住,像是怕什麽东西趁机钻出来。

    而陆远的视线却已经越过阴杨,落到了树後更深的石道尽头。

    陆远知道,真正麻烦的东西,还在後面。

    这棵杨树,只是野人沟里摆出来的第二道「门面」

    它告诉後来者,这里有人布过局,也死过人。

    但它更是在提醒所有还敢往前走的活人,进了这条道,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也在此时,前方的石道忽然静得有些过分。

    不是风停了,而像是连风都被什麽东西按住了。

    众人站在阴杨前,谁也没敢先动。

    那几枚挂在红线中的小铜铃明明没有被风吹,可就在灰白叶子落地的那一刹,它们又极轻地颤了一下,发出一串像牙齿打战似的细响。

    「叮、叮————」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过分。

    周衡後脊一紧,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会响?」

    陆远没有接话,只擡了擡手,示意众人把呼吸放轻些。

    他看着那片刚刚落地的叶子,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叶子在响。」

    陆远说。

    「是它在接东西。」

    宋清禾一怔:「接什麽?」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擡头看了看那棵阴杨的树冠,又低头看了看树根下那几块碎骨。

    最後把目光落在脚边那块被压在树影里的灰土上。

    那灰土里,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白气。

    像烟,又像雾。

    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可偏偏陆远看得清清楚楚。

    「来了。」

    众人一开始还没明白陆远指的是什麽。

    直到下一息,路边那块拴魂石後面,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咔哒」声。

    像是什麽木器,被人从远处慢慢推了一下。

    紧跟着,空气里竟隐隐飘来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

    而是一股冷香。

    像纸钱刚烧完时残下来的香灰味,里头还混着一点新棉布、白蜡、和冷水泡过的木头味。

    这味道一出来,周衡的脸色瞬间变了。

    「白事味儿————」

    王成安嗓子发乾:「哪来的白事?」

    陆远擡起眼,望向石道更深处,淡淡道:「不是哪来的。」

    「是「它们」要到了。」

    陆远话音刚落,前头那条被红布和枯枝遮了大半的石道尽头,便慢慢晃出一抹白。

    那白不是日光照出来的白,也不是雾。

    是一口极紮眼的白布。

    有人擡着。

    两个人,一前一後。

    前面一人穿着半旧的青布短褂,腰间紮着白布带,头上戴着一顶白帽。

    走路时肩膀一耸一耸,脚下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後面那人更怪,整个人像是埋在一件长长的白幡里。

    只能看见布角在地上轻轻拖动,露出的一截手腕惨白得像泡过水的骨头。

    最让人发毛的是,那两人擡着的,竟是一口小小的纸紮棺材。

    棺材不过半人高,外头糊着白纸,棺沿上却紮了一圈红花。

    红得发艳,白得发冷,摆在一起,紮眼得让人心口发堵。

    周衡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这、这不是————」

    「白煞。」宋清禾几乎是本能地吐出两个字,脸色一下子白得没了血色:「出殡的白煞。」

    陆远眼神冷得像冰。

    「不是寻常白煞。」

    「是过沟的。」

    「关外这地方,山高路险,阴气重,旧时候有些讲究的人家出殡,要请送煞人」在前头开道,免得棺气冲了山口,惊了地底东西。」

    「可一旦送煞过错了道,或者白幡擡进了不该进的地方,这煞就不走人路,专走阴路」

    。

    陆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叫「过沟煞」。」

    「活人避它,死人跟它。」

    过沟煞?

    众人愣了下立即望向陆远,这是什麽东西?!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