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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敕令火府,焚阴!(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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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敕令火府,焚阴!(4400) (第1/2页)

    那四个字一出口,巨石下的烛火猛地向内一缩。

    原本稳稳立着的两簇火苗,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火光瞬间矮了半截,颜色也从昏黄变成了惨绿。

    黄布边缘那一圈香灰,忽然「簌簌」地抖动起来。

    一粒粒细灰像活物似的,沿着地面往外爬,却又被雷击枣木钉镇住,在圈边堆起了一道细细的灰线。

    陆远脸色一沉。

    「被它们瞧见了。」

    许二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乾:「陆哥儿——————咋办?」

    「回坛。」

    陆远只说了两个字。

    三人不敢再在巨石边缘停留,猫着腰迅速退回法坛旁。

    几乎就在他们退回来的同一瞬间,谷地深处那座戏台子上,锣鼓声重新响起。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种散乱诡异的唱腔,而是变成了一阵急促的锣点。

    「铛铛铛铛铛」」

    锣声一声比一声密,一声比一声高。

    像是在催命。

    那八盏惨白灯笼同时摇晃起来,灯笼纸面上慢慢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水迹,顺着纸糊的纹路往下淌。

    台上的老旦,花旦,武生,老生,全都僵硬地抬起手来。

    水袖,长枪,胡须,袍角,齐齐朝着巨石的方向一指。

    下一刻,戏台下方那片看不见底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沙沙————」

    「沙沙沙————」

    像是有很多人拖着脚,在枯叶和碎骨上慢慢走动。

    许二小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法坛外的黑暗。

    香云之外,三尺之外,什麽都看不清。

    但那脚步声正在逼近。

    从四面八方逼近。

    王成安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铜铃,低声道:「陆哥儿,有东西围上来了。」

    陆远没有回头。

    他站在法坛正中,左手掐诀,右手按在法剑剑柄上,双目死死盯着罗盘。

    罗盘上的铜钱已经不再缓缓旋转。

    它像是被什麽力量拽住了一般,猛地向正南方向倾斜。

    红绳绷得笔直,铜钱在半空中剧烈颤动,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而罗盘中心的磁针,竟开始逆着盘面一圈一圈地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急。

    陆远眼神一凝。

    「不是来试探的。」

    「它们要先破坛。」

    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惨白的手,皮肉浮肿,指甲乌黑,手腕上还缠着一截褪色的红绸。

    它无声无息地从香云外探进来,五指张开,直直抓向黄布边缘的一枚镇石。

    许二小眼疾手快,抄起身边的木剑就要砍过去。

    「别碰!」

    陆远低喝一声。

    许二小的剑锋硬生生停在半空。

    那只惨白的手已经摸到了镇石。

    可就在指尖触碰镇石的一刹那,镇石下压着的黄布符纹骤然一亮。

    朱砂线条如烧红的铁丝般迸出赤光。

    「嗤一」

    一股黑烟从那只手上冒了出来。

    惨白手掌瞬间蜷缩,像是被烙铁烫到,飞快地缩回黑暗中。

    紧接着,外面响起一声尖细的惨叫。

    那惨叫却不是人的叫声,而像是花旦吊嗓子时突然破了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许二小脸色发白,却忍不住骂了一句:「娘的,真敢伸爪子!」

    陆远沉声道:「守住四角。」

    「成安看北,二小看西。」

    「别追,别出圈,谁伸手就用朱砂符拍回去。」

    王成安和许二小同时应声,各自抓起一叠黄符,守在法坛两侧。

    陆远则俯身,拿起狼毫笔,蘸满朱砂墨,在早已铺好的黄符纸上一气呵成画下一道符籙。

    他落笔极快,笔尖在符纸上游走,如游龙走蛇。

    最後一笔收住,他口中低喝:「敕!」

    符成的一瞬间,黄纸无风自起,符面上的朱砂线条闪过一抹暗金色。

    陆远将符纸往法剑上一抹,随即剑尖挑起符籙,朝着法坛正前方一指。

    「九霄雷府,荡秽除氛。」

    「祖师借法,镇!」

    符籙从剑尖飞出,贴在香灰圈外三寸处。

    「轰」的一声闷响。

    并没有火光炸开,却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符纸处荡出,将法坛前方的黑雾硬生生推开半丈。

    黑雾退散的一刹那,三人终於看清了围在外面的东西。

    那是一群「看戏的人」。

    密密麻麻。

    数不清有多少。

    他们站在黑暗里,身形佝偻,衣衫破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着几十年前样式的长衫,有的身上还挂着腐烂的棉袄。

    有的乾脆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一串黑红色的污迹立在那里。

    所有「人」的脸,都惨白僵硬。

    眼睛全是空洞洞的黑窟窿。

    它们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却都齐刷刷地面朝巨石下的法坛。

    像是一群没有买到座位的观众,正静悄悄地站在台下,等待开场。

    最前面一个老头,半边脸已经烂得只剩白骨,嘴里却还叼着一根早已熄灭的旱菸杆。

    他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陆远,嘴角一点点向两边裂开。

    「看戏————」

    「看戏喽————」

    随着他这一声低语,周围那些死物一般的「看客」,全都跟着开口。

    「看戏————」

    「看戏————」

    「都来看戏————」

    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群人在水底下说话,闷得人胸口发堵。

    许二小脸皮一抽,握着黄符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陆哥儿,这————这得有多少啊?」

    陆远目光沉冷。

    「不是孤魂。」

    「是被困在这野人沟里的怨气残影。」

    「柳树以邪格养煞,戏台聚阴,枯骨作座,这些东西就是它的香客」。

    王成安咬牙道:「那戏班子唱给它们听?」

    陆远摇了摇头。

    「不是唱给它们听。」

    他抬眼望向法坛之外的黑暗,声音低沉。

    「是唱给那棵柳树听。」

    「这些看客」,就是供品。」

    话音刚落,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陡然一变。

    急锣忽停。

    胡琴拉出一声凄厉长音。

    那长音仿佛从人的骨缝里钻出来,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低语。

    紧接着,台上那老生的唱腔悠悠传来。

    「荒山冷月照孤坟~」

    「野沟深处锁冤魂~」

    「柳下请得千年客~」

    「今夜开坛.————请神临~」

    最後三个字唱出时,整座山谷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

    而是地气在动。

    陆远脚下的黄布微微鼓起,像是有什麽东西从地下往上顶。

    香炉里的降真香忽然弯了。

    原本笔直升起的香菸,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向南方倒去,几乎贴着黄布横飞。

    两根白烛同时爆出豆大的烛花。

    「噼啪!」

    烛芯裂开。

    绿火又高了一寸。

    罗盘上的磁针「咔」的一声,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王成安脸色大变。

    「陆哥儿!」

    陆远一把按住罗盘,掌心被断针划出一道血痕,血珠落在铜盘上,迅速渗进盘面的刻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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